他们听懂了陆远的意思。
只要他们把带兵的將领杀了,女帝就不追究他们的叛国罪,他们就可以重新回到离国,回到自己的家。
“诛杀大將,既往不咎。”一个士兵喃喃重复,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说的是真的吗,女帝真的会既往不咎?”
“他是神威天將军,他说话应该算数吧?”
“可是那些將军平时待我们不薄?”
“待我们不薄,他们带著我们造反,让我们送死,这叫待我们不薄?”
叛军阵营中,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士兵们交头接耳,眼中闪过犹豫、挣扎、决绝。
城墙上,陆远继续说道,“若一错再错,格杀勿论。”
四个字,如同四把利刃,插入每一个叛军士兵的心头。
格杀勿论。
不是威胁,是承诺。以神威天將军的名义,以十万叛军的尸体为证。
话音刚落,叛军阵营中,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
“我们是离国的战士,不应刀兵相向。”
一个中年士兵扔下手中的刀,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带兵的將领,眼中满是怒火。
“兄弟们,隨我杀了大將,归於陛下。”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朝不远处的一个將军冲了过去。
那个將军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短刀已经刺入了他的后腰。
“啊。”
惨叫声响起,鲜血喷涌。
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叛军阵营中,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
“杀了大將,归於陛下。”
“我们是被逼的,不是真心要造反。”
“女帝陛下饶命,我等愿戴罪立功。”
士兵们纷纷调转刀口,朝那些带兵的將领衝去。
將领们愕然失措,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士兵会反戈一击。
有人试图拔剑反抗,但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士兵淹没。
有人试图逃跑,但四面八方都是人,无处可逃。
“你们干什么,你们疯了吗。”一个將军怒吼,一刀砍翻一个衝上来的士兵。
但更多的士兵涌上来,刀枪齐下,將他砍倒在地。
“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投降。”另一个將军扔下武器,举起双手。
但士兵们没有停手,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屠杀在叛军阵营中蔓延。
不是將军屠杀士兵,而是士兵屠杀將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將领,此刻像待宰的羔羊,被自己的士兵追杀。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命逃窜,有人试图组织抵抗,但没有人听他们的。
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已散。
陆远的一席话,像一把火,点燃了他们求生的欲望。
没有人想死,没有人想背著叛国的罪名逃亡一生。
如果他们能杀了大將,重新回到离国,女帝既往不咎,那为什么还要跟著赵元德送死?
一个又一个將军倒下,一个又一个士兵扔下武器。
鲜血染红了雪地,夕阳下,那片白色的大地变成了一片暗红。
城墙上,离国的士兵们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们守了九天九夜,拼死抵抗,以为城破之日就是自己的死期。
没想到,陆远一来,一枪擒住赵元德,几句话就让十万叛军自相残杀。
……
“神威天將军……果然名不虚传。”韩忠喃喃道,声音沙哑。
几个副將也是满脸震撼,看著城下那片血腥的战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帝仙儿站在城墙上,看著城下叛军自相残杀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她恨那些叛军,恨他们背叛离国,恨他们围困皇城,恨他们屠杀百姓。
可此刻,看到他们为了活命而反戈一击,她心中除了快意,还有一丝悲凉。
战爭,从来就不是士兵的错。
他们不过是被野心家裹挟的棋子。
陆远站在她身边,看著城下的战场,没有说话。
夕阳在他身后,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城墙上,如同一尊沉默的战神。
城下的屠杀渐渐平息。
叛军將领几乎被斩杀殆尽,剩下的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在雪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陛下,叛军投降了。”韩忠激动地说,声音在发抖。
帝仙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城下那片跪了一地的叛军,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著陆远。
陆远也在看著她,目光温柔而平静。
“仙儿,剩下的交给你了。”
陆远说,“怎么处置,你来决定。”
帝仙儿点了点头。
她走到城墙边,看著城下十万跪地投降的叛军,声音沙哑却坚定。
“叛军將士听著。”
帝仙儿说,“朕说过,降者免死。”
“你们放下武器,朕既往不咎。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叛军,而是离国的战士。”
城下的叛军们听到这句话,纷纷磕头。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谢陛下不杀之恩。”
“我等愿为陛下效死。”
声音此起彼伏,在战场上迴荡。
帝仙儿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韩將军。”她叫了一声。
韩忠上前一步,“末將在。”
“收编降军,清点伤亡,救治伤者,安葬死者。城中的大火,立刻派人去救。”
“是。”韩忠转身,大步离去。
帝仙儿站在城墙上,看著城下那片狼藉的战场,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城中,看著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陆远。
陆远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