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左侧的岔路：“先去偏殿。正殿的宝物虽然好，但不值得一开始就卷进混战。让修罗族和金乌族先打，等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
司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许青这位后辈不仅有天资，心智也相当成熟。
在仙墟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贪心是最大的敌人，能克制住贪念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一行人选了左侧的岔路，朝偏殿方向前进。
左侧的偏殿是一座独立的圆形建筑，殿身由一种泛著淡蓝色光芒的仙玉砌成，殿顶呈穹庐状，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法则纹路。
殿门虚掩著，门缝中透出柔和而明亮的淡蓝色仙光。
许青走到殿门前，神识探入殿內，確认没有杀阵和傀儡后，伸手推开了殿门。
门后是一座圆形的大殿，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悬浮著一尊通体湛蓝的半透明炼器炉。
炼器炉的造型与寻常器炉截然不同——它的外形更像是一个倒悬的漏斗，炉身表面刻满了水波般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物一般。
炉口朝上，炉口处悬浮著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化作一条游鱼，时而化作一只飞鸟，时而化作一朵莲花，灵动异常。
炼器炉四周的地面上，散落著数十件半成品的法宝残骸——有断裂的仙剑、破碎的仙甲、变形的手鐲、锈蚀的令牌，每一件都散发著淡淡的仙灵之气。
这里显然是一座炼器偏殿，而且是仙人炼器用的地方。
许青径直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那尊蓝色炼器炉上。
炉身表面流转的水波状法则纹路在他靠近时微微加速了流动，仿佛感应到了他体內的器道法则共鸣。
炉口那团淡蓝色的火焰跳动了两下，化作一只小巧的火焰雀鸟，歪著脑袋打量著他，灵动异常。
“这是……”司天衡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太虚神炉？”
许青转头看向他：“司天衡长老认识此炉？”
司天衡快步走到石台前，绕著那尊蓝色炼器炉转了两圈，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老夫在族中藏经阁见过关於此炉的记载——太虚神炉，仙界太虚仙帝座下第一炼器宗师虚衍仙尊的本命器炉。
传说此炉以太虚仙金为主材，融入了太虚仙尊毕生炼器心得，是仙界排名前十的炼器圣炉之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族中古籍记载，虚衍仙尊陨落后，太虚神炉便下落不明。”
“没想到它竟然在这座仙墟中，而且保存得如此完好！”
许青伸出手，指尖轻触炉身表面那道流转的水波状法则纹路。
指尖触碰到炉身的瞬间，一股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器道法则意志从炉中涌出，顺著他的指尖直衝识海。
那意志並不排斥他的探查，反而像是一位沉睡已久的老人感应到了值得託付的后辈，带著几分审视，几分期待，几分审视后的满意。
小紫从许青肩头飞起来，落在那尊炼器炉的炉口边缘，歪著脑袋打量著炉口那团淡蓝色的火焰雀鸟。
火焰雀鸟也歪著脑袋打量著小紫，两只灵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啼鸣——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较劲。
许青没有理会这两只灵物的互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太虚神炉的法则共鸣中。
太虚神炉中的器道法则烙印比他之前参悟过的任何一道都要深奥。
如果说飞灵族送来的那副十阶飞行法宝残片是一位十阶炼器宗师留下的残篇断章。
那么太虚神炉中的法则烙印就是一部完整的器道百科全书——从最基础的材料淬炼到最高深的法则融合，从最粗浅的禁制篆刻到最精妙的器灵孕育，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太虚神炉中的法则烙印不是一个死板的传承，而是一个活的意志。
它在感应到许青体內器道法则的同时，便开始自主地调整法则烙印的流转速度，以適应许青的承受能力。
这种“因材施教”的传承方式，说明太虚神炉的器灵仍然保持著相当的灵智。
“许首席小心！”
司天衡忽然出声提醒，伸手指向炼器炉四周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半成品法宝残骸：
“那些法宝残骸不是隨意散落的——它们被布置成了一座阵法，阵眼就是太虚神炉本身。任何人试图取走神炉，都会触发这座阵法。”
许青收回手指，低头看向地面。
果然如司天衡所言，那数十件半成品法宝残骸虽然看似散乱无章，实际上每一件的位置都暗合某种阵法规律。
阵法以神炉为中心，呈九宫八卦之势向外辐射，每一件残骸都占据了一个阵位，彼此之间以极其隱晦的法则丝线相连。
这座阵法的布置手法极其高明，高明到以许青的阵道造诣，在不激活阵法的情况下都无法完全看清它的全貌。
但有一点他可以確定——这座阵法不是杀阵，也不是困阵，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择主之阵”。
择主之阵，顾名思义，是为宝物挑选主人的阵法。
只有通过了阵法考验的人，才有资格取走太虚神炉。
若强行取炉，阵法便会自动激活，將整座偏殿连同其中的一切全部毁灭。
“虚衍仙尊陨落前布下了这座阵。”许青缓缓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敬意，“他在等一个合適的传承者。”
司天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虚神炉的珍贵毋庸置疑，但择主之阵的存在意味著不是谁都能取走它。
修为不够，法则感悟不足，即便大乘期来了也只能望炉兴嘆。
许青在石台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將神识探入择主之阵中。
阵法在他神识探入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地面上那些半成品法宝残骸同时亮起淡淡的光芒，数十道法则丝线从残骸中延伸出来，在他的神识周围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法则之网。
这张网不会伤人，但会考验闯入者的器道造诣。
只有通过了网中蕴含的三重考验，才算通过了择主之阵的认可。
第一重考验：材料辨识。
法则之网中浮现出数百种材料的虚影——有仙玉、仙金、仙木、仙骨，有许青认识的，也有他从未见过的。
每一种材料虚影旁边都浮现出三道选项，问的是该材料的特性、熔点和最佳淬炼手法。
许青神识扫过这些材料虚影，心中微微一凛。
数百种材料中，有一大半是仙界特有的仙材，他在灵界从未见过。
但太虚神炉中的法则烙印在他触摸炉身时已经將部分仙界材料的知识传入了他的识海，再加上他这些年积累的器道底蕴，辨识这些材料並非不可能。
他开始逐一作答。
有些材料他认识，直接给出正確答案。
有些材料他只认识一半，便结合已知的知识进行推演。
还有一些材料他完全不认识，便根据材料的色泽、质地、法则波动等外在特徵，推断其可能的特性。
数百道题目，许青答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题目答完时，法则之网轻轻震动，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第一重考验，通过。
“这是？许首席，你通过虚衍仙尊布置下来的传承考验了？”听到丹炉发出的一声嗡鸣，司天衡惊讶地问。
“只是通过了虚衍仙尊设下的第一道考验而已。”许青摇了摇头，告诉了司天衡虚衍仙尊设下的传承考验有三道之多。
“原来是通过第一道考验，老夫还以许首席通过了虚衍仙尊所设的所有考验……那，不知许首席可有把握完成剩余两道考验？”
“不好说。”
许青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答案。能否通过剩下两道考验，还要看剩下两道考验的难度。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第二道考验是什么——是法则融合。
法则之网中浮现出九种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
九种法则彼此独立，又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中共存。
第二道考验的內容是將这九种法则融合为一体，炼製出一件虚无法宝。
许青沉默了片刻。
九种法则融合，这种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八阶炼器师的范畴。
八阶炼器最多同时融合三到四种法则，融合九种是九阶炼器师才有的手段。
他现在想要通过这重考验，只有藉助自己体內已经初步合体的神识、灵力、肉身三种力量的融合经验，將“合体”的理念运用到炼器中。
他將神识分成九份，分別探入九种法则之力中，感受它们各自的特性——金的锋锐、木的生长、水的流动、火的炽热、土的厚重、风的轻盈、雷的狂暴、光的纯净、暗的深邃。
九种特性在他神识中同时浮现，彼此排斥，彼此衝突，但又在他的引导下缓缓靠拢。
这其中的难度比当初融合神识、灵力、肉身三者时更加复杂，因为那融合的是自己的力量，而现在是九种完全不同的外部法则。
但在太虚神炉的法则烙印加持下，许青发现自己在器道法则方面的掌控力比以前提升了一截，恰好勉强达到了融合九种法则的最低门槛。
他將九种法则之力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让五种基础法则形成一个稳定的循环。
然后將风、雷、光、暗四种衍生法则分別嵌入循环的四个节点，让它们与基础法则相互制衡、相互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