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19.女王陛下,您的密探提前九千三百年前向您请安啦
“玛法里奥,你来主持仪式。”
在安葬著上古之战一部分阵亡者遗骸的黑鸦堡地下墓穴里,艾斯卡达尔对大德说:“我的这具躯体身缠月光,被艾露恩女士看护著不能踏入那片寒冬的领域,我会教你如何与死界的仙林沟通。”
“这...”
玛法里奥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但他绝对相信自己的白虎师兄不会害自己。
儘管心中儘是好奇与疑虑,这会看到旁边那半恶魔一样的拉文凯斯领主提著萨特死难者的魔角,一副“我的战士们无法安息,你们两就去陪他们”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只能照办。
大德是传奇中位,而白虎是传奇高位,两人加起来绝对能打贏现在的“半恶魔”拉文凯斯。
但他们过来是请人帮忙又不是跑来“杀人灭口”,在艾斯卡达尔有办法处理的情况下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大德按照白虎师兄的指点,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自然仪式所需的薰香和一些神秘的木雕,他用精神之语说:“我猜到您沉睡的七百年肯定遭遇了未知的奇妙之事,但您真的去过死亡的国度还安全返回?这可太惊人了。”
白虎瞥了他一眼,银瞳中满是对“不懂事也不够谨慎”的小师弟的失望,它没有用精神低语回应,而是直接开口说:“本座的故事很难用三言两语给你讲清楚,而且没必要隱藏对话,玛法里奥,拉文凯斯领主的助手可以窥听到我们精神层面的交谈。
你果然还不是合格的兽群领袖,居然没能发现忠诚的拉图修斯大师就在黑暗中锁定著你我。”
“嗯?”
大德猛地回头,顺著白虎爪子的指引,在不远处的一处倒塌石像的上方,看到了如休息的“魔蝠”一样倒掛在黑暗溶洞之上的拉图修斯。
这位原本的黑鸦堡月亮守卫指挥官和拉文凯斯领主的魔法顾问,在上古之战中遭遇了厄运,和他侍奉的主人一样被转化为半恶魔,但他的恶魔化要比拉文凯斯严重得多。
或许是当初被萨特挟持之后,那些傢伙顾及到拉文凯斯的身份没对他用“大刑”,但拉图修斯大师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相比还维持著“人样子”的库塔洛斯·拉文凯斯,拉图修斯大师这会仅从外表来看和长了翅膀的萨特极为相似,甚至已经失去了身为精灵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魔鳞覆盖的面容,甚至长出了和萨特一样的魔角。
他倒掛在黑暗中,如白虎所说,监听著这片黑暗中的一切精神低语,不过黑暗中那双散发著微光的眼睛,代表著这位强大的奥术师还保留著理智,和他的主人一样。
这下就真打不过了。
玛法里奥心中诅咒著恶魔的疯狂,又联想道除非白虎师兄愿意动用它那些神奇而强大的能力,否则在此地对抗绝不是个好主意。
两个传奇半恶魔暂且不谈,光是这里被束缚的那些无法安息的怨灵一旦真正成型都会引发恐怖的大麻烦。
“这里到底安葬了多少上古之战的勇士?”
玛法里奥准备好了仪式材料,他忍不住问了句,拉文凯斯维持著关注的姿態,语气阴森的说:“4365名亡者,都来自黑鸦堡的军队,都是我亲手训练出的好孩子们,他们追隨我踏上前往辛艾萨利的战场,却死在了那墮落龙王的邪恶神器之下。
束缚他们不得安息的並非恶魔,而是那个墮落的神器。
它撕碎了他们的躯体,却还要折磨他们的灵魂。”
“玩弄灵魂和意识是虚空恶棍们的拿手好戏,也幸亏你和拉图修斯於此镇压,没有让这些怨灵进一步向绝望聚合体”转变,否则即便我们带来办法,等待这些怨灵的也只剩下“尘归尘,土归土”的净化。”
白虎蹲坐在仪式之外,对大德说:“诵念寒冬女王”的神名吧,呼唤炽蓝仙野”的注视,以你的资质,玛法里奥,你最终也会成为那片仙野的贵客。
苛刻的永狩宗主们会对你这样的生命之子”网开一面。”
“祷词呢?”
玛法里奥低声问道:“我没有学习过任何与那片仙野相关的祷词啊。”
“就用歌颂月神艾露恩的自然祷词,把主语从艾露恩女士”替换为寒冬女王”,把月光”替换为炽蓝仙野”,生命僕从”替换为法夜园丁”。”
白虎老神在在的说:“不要露出那副诧异的表情,我的师弟,我不会害你,相信我,这样你可以更顺利的联络到死界的自然行者。”
大德心里七上八下,毕竟请神这种事向来复杂,更何况还是以生者之躯请“死神”,但事到临头也不得不干。
他深吸了一口气,洒下几枚橡木之种激活了仪式,踏入其中,高声诵念替换过的祷词。
当然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生死帷幕在这个时代非常稳固,玛法里奥这个生者需要一点“信物”才能顺利的与死亡国度建立联繫。
蹲坐在仪式旁的艾斯卡达尔这一瞬灵魂出窍,以精神体的姿態踏入仪式之中,化作虎人的形態將爪子放在大德肩膀,於意识中与玛法里奥一起诵念祷词。
它此时的躯体乃生命原力塑造,但同一份意识在数天前还是“仙林捕鼠官”
呢。
这是寒冬女王亲自敕封的职位,虽然那是九千三百年后的事,然而“时间”这种东西对於真神而言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祂能感应到这股意识的熟悉,再加上大德此时“精准报点”的仪式,死亡真神的注视就可以跨越时间落在此地。
但艾斯卡达尔此时这种“吃里扒外,里通死亡”的行为立刻引发了不满。
一道月光在这黑暗之地骤然亮起,笼罩在了艾斯卡达尔的躯体上,白虎的意识立刻感觉到拉扯,月神显然不喜欢自己的“小白猫”和自己的老巫婆姐姐有什么深入的联繫。
白虎的一缕灵魂都被老巫婆夺走了,这要是这个时代的躯体和精神再出什么岔子,祂那討厌的姐姐真就要夺走艾露恩的小猫了。
不过正是因为这缕月光闪烁,导致白虎的精神被拖出仪式场地时便有一股灵界之风骤然吹起,当死亡真神的目光穿越时间,空间和生死的阻隔落在此处时,大德身上骤然一沉,仿佛有千军重担同时压在了躯体和精神之上。
旁观的拉文凯斯领主身上的邪火也在这一瞬被灵界之风强行吹灭,迫使他眼中的魔焰都黯淡下来。
而远处监控精神的拉图修斯大师更是嗷的一声从高空坠下,之前倒掛在那的“黑暗气势”因为这“失足摔落”彻底被击碎。
很显然,寒冬女王不允许有半恶魔在自己的注视下还能维持这么屌的姿势。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次“请神”成功了。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这地下墓穴中那些被虚空束缚侵蚀的怨灵们,他们原本焦躁不安,是拉文凯斯领主压制著他们才没有扑上来撕咬生者,但当死亡真神的目光注视过来的时候,这些怨灵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在意识回归躯体的白虎睁开眼睛时,甚至能看到那些怨灵显现出了他们生前的姿態。
这些死於恶魔之魂失控中的勇士们哭泣著,他们身上缠绕著紫黑色的枷锁,无声的祈求寒冬女王能赐予他们死后的尊严和安息。
“唉...”
一声恍若幻梦的轻嘆之后,环绕著仪式的灵界之风骤然增大。
就像是寒冬腊月直面暴风雪的吹打,在那股不管穿多少衣服都无法抵御的灵魂寒冷中,源於死亡真神的象徵性將死亡原力的威严於此展现,肉眼可见的凋零落叶在这地下墓穴中落下,那些接触到灵界落叶怨灵身上的虚空诅咒迅速消退。
“祂无法在生死帷幕稳固时动用神力介入物质世界的变迁。”
艾斯卡达尔抚摸著额头上的月牙宝石,在心中说:“这是您的领域,还请您赐福这些已为这个世界死过一次的勇士们,送他们过去吧,让他们不必再承受来自虚空的恶意折磨。”
冷冽的月光摇曳著,在灵界之风中死死保护著“小白猫”。
但眼见老巫婆真的开始尝试著將这些怨灵带过生死帷幕,艾露恩似乎也有些不忍,儘管这些怨灵並非生命的行者,亦不皈依於月光之中,可他们曾履行过保卫世界的职责。
他们都是好孩子。
伴隨著寒月隨后如水波般绽放,微弱的星光也於这一刻驱散了墓穴中的黑暗,那些光脉沿著地面扩散,让那些被折磨的怨灵以更快的速度褪去枷锁。
在灵界之风的呼唤中,当白虎抬起头时,洁白的羽翼便拍打著落下,被寒冬女王呼唤来的格里恩天使们终於履行这迟到七百多年的职责。
一名穿著金色盔甲,手持洁白圣矛,比其他白翼蓝皮天使更大几圈的格里恩“圣杰”好奇的看了一眼白虎。
像是这种接引亡魂前往死亡国度的工作本不该有她这种等级的晋升堡垒神庙领主参与,但这一次的行动乃是源於一位死亡真神的呼唤。
儘管格里恩们效忠於“长女”格蕾丝蒂亚,但他们同样要保持对其他死亡真神的尊重。
更何况这些怨灵在死后被困在黑暗之地七百多年,他们多受了七百多年的苦,本就代表著格里恩的工作没能得到良好履行。
她亲自前来,正是要用实际行动弥补这份错误。
那名威严的圣杰上前挽住一名在月光与灵界之风中捂著脸哭泣的精灵女士的手腕,將她的灵魂带入空中。
当她在那宽大的白色羽翼的庇护下,越过生死帷幕的那一刻,她还回头对自己的领主挥手告別。
那张不甚清晰的脸上儘是得到安息后的轻鬆与悲伤。
拉文凯斯领主的眼睛被邪能灼瞎后能看到很多隱藏之物,他此时如雕塑一样半跪在黑暗中,仰著头,在那黑色布条遮挡外似有泪水。
但这或许只是错觉,他的眼部器官已经被完全毁掉。
他已经没有流泪的功能了。
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是半恶魔眼中因“直视神灵”而流出的鲜血,宛若擦拭不掉的泪痕。
凶残的恶魔从不哭泣,但它们也会流血。
“我知道我不该与您的姐姐在这个时代过多接触,但虚空派出了恶毒的梦魔先锋在上古之战结束七百多年后打算捲土重来。”
白虎在心中对月神匯报导:“我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確认梦魔之王在战爭的表象下,策划著名一些很危险的事。若放任不管,极有可能会对屏弱的星魂造成更多痛苦。
我们不能对虚空孽物的底线有任何期待,因此我在此请求您,允许我和寒冬女王进行暂时接触。
我已猎杀了数名萨特,击破了萨维斯的噩梦之影,这些黑暗之物的灵魂在躯体死后会返回它们的虚空之地,我或许暂时无法摧毁它们藏身的黑暗巢穴,但我可以从死亡之中获取彻底湮灭它们的“武器”。”
月光表达了坚定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