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过来!”他尖叫,声音嘶哑.
“你们都想杀我!赵瑞呢?王硕呢?他们在哪儿?他们是不是在外面等我?”
护士衝进来按住他,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他的身体在白色床单下扭动,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我了,没有我们从小到大的记忆,没有那个会笑著说“我又在吃糖豆了”的少年。
只有恐惧,和无尽的混乱。
“器质性精神障碍。”医生在门口对我说。
“伴有严重的被害妄想和攻击倾向,需要转入封闭病房,长期治疗。
而且......可能会逐渐丧失认知功能。”
“能好吗?”我问。
医生看著我,眼神里有种职业性的悲悯,“很难说,即使能稳定下来,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每天都去看他。
每次他都在不同的状態里。
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看著窗外的树,眼神空洞。
有时候会抓住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肉里,低声说:“嘉豪,我告诉你,烟里有毒,赵瑞给我下毒了。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我每次都这么说。
但这句话毫无用处。
就算我相信他,也救不了他。
一周后,父亲让我回家。
他说我们必须谈谈。
书房里的空气很闷,有雪茄和皮革的味道。
父亲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背对著落地窗。
“坐。”他说。
我站著没动。
“还在怪我。”这不是问句。
“为什么不帮林家?”我的声音很平静,这种平静连我自己都害怕。
“因为我帮不了。”父亲打断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很高,我需要仰视他,“或者说,不值得帮。”
“什么叫不值得?”
“赵立军下个月就会升任副省长,主管全省的经济建设。
轩辕集团正在爭取的旧城改造项目,五百亿,审批权在他手里。
如果我现在为了林家那个孩子去得罪他,这个项目就没了。
五百亿,嘉豪,那是整个集团下半年的命脉,是几万员工的饭碗。
你明白吗?”
“所以子轩哥就白受罪了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差点死了,他可能这辈子都废了!就因为赵瑞那个混蛋吸了一口电子菸?”
“那不是普通的电子菸。”父亲平静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天气有关的事实。”
里面有大麻成分。
警方查过了,但证据已经被处理了。
那支电子菸不见了,赵瑞的尿检报告是正常的,他家有人脉,有资源。
而林子轩,他只是一个精神病人,他的证词没有法律效力。”
我后退了一步,“你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真相,但你什么都没做,你甚至阻止林伯伯报警......”
“因为我是个商人。”
父亲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商人只做有利可图的选择,嘉豪,你十五岁了,该长大了。
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你以为的公平正义,只在童话书里存在。
在现实中,每个人都是筹码,包括你的朋友,包括你,也包括我。”
“我不想听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