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少年的质问,男人垂首无言。
为什么?
难道要他说,是因为渴望重拾昔日的荣光?
是因为想逼迫秦王政恢復分封制,让他们重获甚至超越从前的尊荣?
终究是野心,导致了全族的覆灭。
家族上下数百人,连同侍女僕从在內。
他的家族曾显赫一时,当年在赵国是首屈一指的贵族。
而今却沦为徒有虚名、毫无特权的平民,这让他如何甘心。
“就因为您的野心,我们都要死,全族都要死,整个赵国都在遭受屠戮!”
少年双眼通红。
在他们面前,站著数百人。
少年身旁是他的母亲。
他母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放开我。”
两名秦军锐士面无表情地架起他的母亲,將她带往前去。
脚下血跡斑斑,前方尸骸堆积如山。
一名满身血污的秦军锐士走上前来。
手起刀落。
即便面对风韵犹存的妇人,这名士兵依旧面不改色。
然而,对於他们来说,夺走太多性命早已习以为常。
当军管已无法控制混乱时,唯有杀戮才能解决一切。
女子口吐鲜血,倒落在地。
小男孩攥紧了拳头。
他也被两名秦锐士拖了出来。
“暴秦无道!我吴广就算死,就算化作厉鬼,也必向你们復仇!”
年幼的他毫无畏惧,面对秦军依然倔强不屈。
架著他的两名秦锐士不由得侧目看他一眼。
如此年纪,竟有这般胆魄。
面对死亡,气势犹在。
“长大必成大秦之祸!”两人心中暗想。
隨即他被更快押往某处。
浓重的血腥气不断衝击著吴广的鼻腔。
他年纪虽小,却勇气非凡。
他恨父亲不识时务,也恨暴秦无情。
究竟杀了多少人?
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
明明已藏身家中地下,却仍被揪了出来。
“那孩子刚才说他叫吴广?”
將晨指向那孩童。
不远处,將晨一直静观处刑。
直到听见“吴广”二字,他猛然一震。
是了,没错。
正是那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首举反秦大旗的陈胜吴广。
正是那说出“燕雀安知鸿鵠之志”的陈胜吴广。
“住手!”將晨抬手示意。
他未曾料到,竟在此擒获青史留名之人。
何谓“出师未捷身先死”?
吴广本已闭目待死。
谁知转眼竟有人喊停。
他原以为是父亲,隨即辨出声音——
並非如此。
睁开眼,少年吴广望见一道身披玄甲、杀气凛然的身影逼近。
秦三公子。
酿成所有惨祸的秦三公子。
吴广虽年少,却见识不浅,很快便明白过来。
认出了將晨。
“秦三公子。”吴广牙齿打颤。
他竭力想装得镇定。
却无济於事。
直面將晨那骇人的杀气,无人能平静,更无人能保持理智。
“年纪轻轻,面对生死竟这般无畏,若留你性命,日后必成气候!”將晨踱步上前,对身旁的韩信说道。
韩信无言,只得点头。
吴广眼中一亮——莫非秦三公子看中了自己?
“清扫贵族,竟捞到这样一条胆色过人的小鱼。”將晨上前,拍了拍吴广的肩。
无论如何,此人將来必是青史留名之辈。
顛覆大秦的诸多功绩,此人可占一份。
將晨欣然道:“能发掘你这样的人才,我心甚慰。”
吴广浑身颤抖。
难道,秦三公子当真赏识自己?
“如此人才,不杀岂不可惜?传令,斩其首级,悬於城门示眾。”
將晨挥手。每破一城,他必在城门悬掛数颗人头。
多半是权势显赫的贵族。
如今却用一个无名少年的头颅,可谓破格施恩了。
“遵命!”
两名士兵面无表情地领命,转身。
抓起呆若木鸡的吴广。
噗嗤!
长矛贯穿心臟。
尸身摔落在地。
地面血跡斑斑。
吴广俯臥於血泊中。
一名持巨刃的百战穿甲兵上前。
噗嗤!
头颅滚落。
处决亦需技巧。若先刺穿心臟再斩首,受刑者面容將凝固於极度惊惧之中。
这般悬首示眾,方能起到震慑之效。
若直接斩首,受刑者未及反应,惊恐之情未能充分显现,难以触动观者。
一颗完整的头颅坠地。
將晨转身离去。
那位本应在青史留名的陈胜,那位將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的豪杰,竟在此地无声殞命。
或许真正的陈胜,早已葬身某处?
抑或在无人察觉时,便已悄然殞落。
看似残忍的手段,实则为大秦剷除了无数隱患。
这座城池见证了太多死亡。难免出现误判,譬如商贾与贵族往往难以分辨。
於是接连有商贾遭殃。
许多商人明知將晨针对的是赵国旧贵族,他们本分经营,却仍被捲入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