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功这才意识到,紫袍金带,这正是入了朝廷三品文武官吏的標誌物啊!
这人即便去了洛京都城的天子脚下,那都是有资格站进朝堂里的人物!
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尸疫闹得脑袋都糊涂了,再加之久离官场往来,他刚刚第一眼看见眾人身影的时候竟是都没反应过来。
他现在再看李君念身边这帮老者,其中一人也著紫服,余者皆是深緋衣袍。
这分別是朝廷三品和四品文武才被允许的衣著顏色。
不过对於年过花甲的长者,只要他不穿蟒服龙袍走街过市,身上的衣袍顏色朝廷就不再限制。
哪怕这老来俏突发奇想穿上一身粉衣,朝廷衙门也管不著。
正是基於此,钱守功第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这些苍髯长者身上看似虚荣的穿衣顏色,竟反倒是严格遵守朝廷品级礼制的结果。
別人穿这些顏色可以说是贪慕虚荣。
但是这些李氏族老之所以能坦坦荡荡地穿出来装面儿,便只能是因为他们曾经確实在朝中担任重职,本就有这个资格。
紫服那位族老曾任辽东驻边总督,他这职位非常设,往往只因一场大战而在前线受到紧急擢升,又会在战后即撤,另行安置。
不过此后的升迁,不妨碍他告老还乡以后依旧可以著紫服。
其余深緋衣袍族老皆曾任四品总兵之职,镇守一方。
钱守功自己也有两身官袍,是浅緋色,五品文武有资格穿用。
平日里,他甚至都捨不得拿出来穿。
“卑职盖州千户钱守功拜见护军,见过诸位老大人!”
钱守功连忙补了一礼,歉意道。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诸位贵客,还请原谅则个。”
李君念递了个眼神,李昌业便上前扶住钱守功的臂膀,並开口劝阻道。
“钱大人快快免礼。”
李昌业隨即上前解释。
“天下时事艰难,再多的虚礼也难护性命周全,我与一眾族老也不是那古板之徒。”
“此行出海,人生地不熟,一切自当便宜行事!”
“客隨主便,钱千户,此岛以您为主,我等皆客矣!”
这话听起来倒是像在暗示——李氏族眾乘船途经於此,无意与之爭夺脚下孤岛。
连云岛海峡窄小,与陆地有些过於接近,李君念也確实是看不上此地。
船队一连停留休整了两日。
期间岛上有一盖州卫李氏百户,请求归族,出海同行。
李君念不准。
其人遂请千户钱守功出面求情,不得已,李君念准其支脉归族,一同出海。
那些內河漕船上正好缺压舱物,装些人进去,正正好好。
况且,当千户钱守功知道手底下的李氏百户有出离之意,內部罅隙已生。
在钱守功眼里,这跟吃里扒外差不多。
若李君念不接纳这一支族人,將来岛上又不一定会酝酿出多大的乱子。
允其归族同行......那叫於人於己,皆行个方便。
反正李君念此行出海,便没打算再回来了。
船队在连云岛休整了两日,就朝著水师百户李潮生在东海的海外驻地大长山岛开拔而去。
大长山岛之长海县,再加之归义堡和萧口关的两支李氏分脉,这是现阶段最適合他们的落脚点。
至於以后,那得先停在大长山岛想办法搞定后续的船只问题。
想来,李氏分布在辽东其他位置的私库,其中存粮的价值能够从海上各方手中换得一部分船只。
尤其是这两艘两千料福海大船,李君念对其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