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国庆节。
北京朝阳区,一家开在居民楼底下的川菜馆。
温苒拎著两大袋零食推开门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唐以诺占了主位,面前摆著一台macbook和两部手机,正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字。
司藤的男主林修竹靠在角落里低头看剧本,手边搁著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摄影助理小陈趴在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到盘子上。
“人齐了没?”温苒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
“鱼姐还在路上,地铁二號线换乘。”唐以诺头都没抬,
“她从江苏赶过来的,早上六点的高铁。”
林修竹闻声抬头,看了看包间里的阵仗。
桌面上除了菜单,还有三台充满电的手机、一个迷你三脚架、一个便携补光灯、一叠写满字的a4纸。
“唐导,咱今天到底干啥?你昨天在群里就说『国庆第一天全员到场』,別的一个字没提。”
唐以诺终於合上电脑,往椅背上一靠。
“干大事。”
“具体呢?”
“发物料。拍视频。搞直播。”
林修竹愣了一下。
“直播?什么直播?”
“极光直播。咱们几个主创凑一块儿,开一场面向观眾的实时问答。”
唐以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条目,
“这是我整理的问题清单,观眾可能会问到的方向。剧情、选角、拍摄过程、角色理解,全都提前过一遍。”
温苒接过来看了两眼,又递给林修竹。
“等等。”林修竹拿著纸条,表情有点复杂,
“唐导,你確定?现在有哪个剧组在剧还没上线的时候就搞主创直播的?我在北电待了三年,听都没听过。”
“所以咱们是第一个。”
包间门被推开了,袁晓蓓挎著一个帆布包走进来。外套领口翻著,头髮有点凌乱,一看就是赶路赶得急。
“鱼姐!”唐以诺站起来招手。
“火车晚点了十五分钟。”袁晓蓓在温苒旁边坐下,接过小陈倒的热水喝了一口,“群里说今天有大动作?”
“嗯,我正跟他们说。”唐以诺把那张纸条又摊开来。
“今天三件事。第一,趁著前两天第一波群像花絮在全网爆了,咱们今天把剪好的单人独家vlog和深度对谈发出去。官方號、我的个人號、温苒的號、林修竹的號、小陈的號,五个號同时发,话题標籤统一用司藤幕后。”
“第二,趁咱们几个人都在,现场再拍一批新素材。轻鬆的,隨意的,跟平时聊天一样。谁笑场谁ng都没关係,越真实越好。”
“第三,下午四点,极光直播开播。”
袁晓蓓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直播?”
“对。”唐以诺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过去。“极光直播那边已经给咱们开好了官方直播间,首页推荐位也打了招呼。”
袁晓蓓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启用的直播间页面,沉默了两秒。
“以诺,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影视圈,没有任何一个剧组在上线之前搞过主创和观眾的实时互动?”
“知道。”
“別的剧组宣传,要么是通稿,要么是首映礼,要么是综艺路演。主创面对的永远是媒体记者,回答的永远是事先准备好的標准答案。你现在要我们对著几千个、几万个陌生网友,实时回答他们的问题?”
“对。”
袁晓蓓看著唐以诺。这姑娘的眼睛跟一年前初见时一样亮,甚至更亮了一些。
“鱼姐,我跟你说实话。”唐以诺把手机收回来,两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咱们的剧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ip加持,预算五十万,全组最贵的是租来的摄影设备。传统的宣发路子根本走不通,通稿发出去都没人看。”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別人没有的。真。”
林修竹咳了一声。“唐导,你这话听著怪鸡汤的。”
“闭嘴,我说完。”唐以诺瞪了他一眼。“上周那批花絮发到回音上之后,你们看评论区了吗?”
温苒点了点头。
“我看了。好多人在问我们拍摄时候的故事,还有人在猜我演的时候有没有哭。”
“对。”唐以诺拍了一下桌子,
“观眾想看的不是精修海报,是人。他们想知道温苒在零下三度的废弃温室里拍了多少条才过,想知道林修竹被反光板砸脑袋的时候有没有骂人,想知道鱼姐为什么要亲自演花店老板娘。”
“这些问题,通稿里写不出来。记者採访也问不到这个深度。但直播可以。”
小陈这时候终於睡醒了,揉著眼睛插了一句:
“唐导,那万一观眾问到我们不方便回答的问题怎么办?”
“不方便就说不方便。”唐以诺摆手,
“真诚是真诚,又不是裸奔。该保密的剧情不说,该迴避的商业条款不聊。其他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袁晓蓓放下水杯,思考了一会儿。
“行。我参加。”
唐以诺咧嘴笑了。
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点菜。唐以诺抢过菜单,哗啦啦翻了两页,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