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妙箏收回手,恢復了掌司的干练,
“我们先回驻点,翠翠他们估计已经和妖军交上手了。”
“嗯。”
姜暮轻轻点头。
两人身形如电,迅速朝著驻扎的方位掠去。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但浓重的雾气依旧笼罩著城池,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回到小院,两人並未多做停留。
姜暮径直掠进了自己的屋子,他得先把之前死后丟失的装备全部拿回来。
尤其是那把血狂刀。
没那玩意儿砍妖都不顺手。
水妙箏也回到了隔壁自己的屋子,准备换下一身不便战斗的长裙,换上劲装。
房间內。
水妙箏解开腰间的裙带,淡蓝色的裙衫如流水般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走到铜镜前,借著微光看了一眼。
镜中的那具娇躯依旧腴丰曼妙,只是肌肤上,却多了几处刺眼的青紫痕跡。
乍一看,好似一件上好的白玉瓷器被掐出了裂纹。
望著镜中这副身子,水妙箏有些恍惚,连自己瞧著都觉得有些陌生。
她咬住下唇。
那人……也太不知轻重了。
虽说是为了救命,是头一遭,可哪有这般像要將人生吞活剥似的?
她不敢多看,匆匆换上一套利落的青色劲装,束好腰带。
隨后,她推门而出,来到了隔壁姜暮的屋子。
进门时,姜暮也刚换好了一身黑色劲装。
只是此刻,男人正手里拿著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小衣,一脸懵逼地站在床边。
姜暮是真的懵了。
刚才他换衣服,隨手拿起那叠水姨之前送来的衣物一抖。
结果这件私密的小衣就这么轻飘飘地掉了出来。
这是水妙箏的?
怎么会在我这儿?
难不成是她之前洗衣服晾晒的时候,不小心夹带进去了?
这也太粗心了吧。
正当他纠结该怎么处理这玩意儿的时候,房门被推开,水妙箏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姜暮下意识地想把肚兜藏身后。
但动作刚做一半又觉得太猥琐,只能硬著头皮拿出来,乾咳了一声,举著那件小衣说道:
“咳……那个,水姨,这是你的吗?
怎么在我衣服里?是不是你不小心丟进去的?”
看著被男人拿在手里晃悠的贴身之物,水妙箏的脸蛋微微一红。
然而她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別过头去,低声道:
“你……你留著吧。”
???”
姜暮瞪大了眼睛,满脑子问號。
我留著?
我又不是娘们,我要这玩意儿干啥?
擦汗都嫌小啊!
“走吧,战事要紧!”
水妙箏也没过多解释,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姜暮一人凌乱。
他看了看手里的肚兜,又看了看女人的背影,隨手將其塞回了枕头底下,提起长刀跟了出去。两人刚出院子,一名斩魔司成员急匆匆奔来。
看到水妙箏,那人鬆了口气,拱手道:“掌司大人,大事不好,明姑娘那边告急!
那边防区突然涌现出了大量妖物,数量远超预计,快顶不住了。
此外,南边防线似有六阶大妖出没的跡象。”
“六阶?”
水妙箏心下诧异。
这么快就派出了如此修为的妖物?
看来那些观望的十阶大妖,急切想要確认城內情况。
姜暮眼睛一亮,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鯊鱼。
妖物?大量?
他现在的魔槽可是空空如也,正饥渴难耐呢。
“掌司大人。”
姜暮当机立断,沉声道,“我去帮翠翠他们,那些小妖交给我,你去南边侦查。”
说罢,根本不等水妙箏开口,掠向明翠翠他们负责的防区。
速度之快,眨眼便只剩下一道残影。
“哎!小姜你………”
水妙箏张了张嘴,看著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傢伙,每次都这么冒冒失失的。
不过转念一想,以姜暮那变態的群战能力,对付那些低阶妖物確实是砍瓜切菜,倒也不必太过担心。反倒是那只六阶大妖是个隱患。
那名报信的成员呆呆地站在原地,揉了揉眼睛,看著姜暮消失的方向,一脸见鬼的表情。
刚才那是……姜堂主?
诈尸了?!
山林之內,杀声震天。
明翠翠、朱萇等人正背靠背围成一圈,奋力抵挡著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妖物。
这些妖物大多是一二阶的狼妖。
单体实力虽然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它们不知疲倦,悍不畏死,一波接著一波地扑上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消耗战。
经过半天的不间断廝杀,眾人的星力早已见底,体力更是透支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在硬撑。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掛了彩。
“翠翠,我们撤吧!”
朱萇一刀劈退一只狼妖,气喘吁吁地大喊,
“这妖物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不撤!!”
明翠翠双目赤红,用力挥舞著手中的双刀,將一只扑上来的蛇妖斩成两截,咬著牙嘶吼道,“撤什么撤!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撤!”
朱萇看著几近疯魔的师妹,心中长嘆一口气。
自从姜暮死后,这丫头就一直处於这种自责的状態。
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姜堂主。
这段时间沉默寡言。
今日杀妖也是最多,好似是在泄恨。
就在这时,前方的雾气中,地面开始微微震颤,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林间亮起。
眾人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密林中,树木摇晃,黑压压的一片新妖群又涌了出来。
足有上百只之多!
其中甚至还混杂著不少气息强横的三阶妖物。
“完了………”
朱萇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原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又来这么一波生力军,这是天要亡他们啊。
不是说我们坛州城防护的区域妖物很少吗?
怎么会这么多?
其他倖存的斩魔使也是面露绝望,眼中纷纷露出了退怯的神情,斗志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唯有明翠翠。
她嘴唇咬出了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提起刀,朝著那妖潮冲了过去。
“翠翠!”
朱萇惊恐大喊,想要去拉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
一只大手,忽然按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轻轻一扣。
便將她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紧接著,一道熟悉温醇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这么拚命干什么?”
“傻丫头,命只有一条,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明翠翠浑身一僵。
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定格在原地。
这声音……
朱萇和其他人也瞪大了眼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盯著那个突然出现在明翠翠身后的男人。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姜暮轻轻將明翠翠拉到身后,拍了拍她的头。
然后抬起头,望向那汹涌而来的妖潮,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们先歇著,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