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妙箏柳眉微蹙,心下顿时一沉。
在这个节骨眼上,京城能来什么人?稍微一想便知,多半是內卫的人!
阳天赐死得那般悽惨,他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內卫副指挥使阳钦天,怕是来兴师问罪了。
“嗯,我知道了。”
水妙箏迅速恢復了掌司的冷静与威严,转头对姜暮说道,“小姜,你先留守在这里看著,我去城內一趟,看看情况。”
姜暮沉声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现在妖军已经撤退了,就算它们重整旗鼓再打过来,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赶回来布防。”
他自然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对於阳天赐的死,姜暮心里其实也挺意外的。
那小子好歹是个背景深厚的“官二代”,在这鄢城地界,除了自己这个不管不顾的疯子,估计也没几个人真敢下死手。
没想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掛了。
只能说,红伞教那帮人是真的疯狂,简直百无禁忌。
至於为什么篤定凶手是红伞教?
结合之前田文靖和水妙箏的分析,无论是自己被“刺杀”,还是阳天赐的惨死,亦或是文鹤的叛变————
这一连串的事件中,唯一能坐收渔翁之利的,就只有红伞教。
虽然其中还有些逻辑上难以解释的疑点,但目前来看,红伞教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水妙箏却摇头拒绝了:“不了,你留在这里。如果妖物有任何动静,及时飞信给我。”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姜暮之前和阳天赐有过剧烈的衝突,甚至当眾打断了对方的腿。
如今阳钦天的人亲至,若是姜暮跟著进城,內卫那帮人极有可能会借题发挥,故意为难他。
虽然眼下大敌当前,內卫不太可能做出那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但万一呢?
她不能让姜暮去冒这个险。
姜暮看著女人眼神,也明白了她的顾虑,便不再坚持,点头道:“行吧,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水妙箏嗯了一声,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裙衫,准备出门。
可走到门口时,她忽然脚步一顿。
女人转过身,端庄熟媚的脸颊上莫名浮起两抹红晕。
她贝齿轻咬著红唇,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片刻,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小姜,以后————以后你能不能温柔些。”
“啊?”
姜暮一愣,茫然眨了眨眼,“为啥?”
见对方完全没领会自己的意思,水妙箏气结。
她狠狠瞪了姜暮一眼,羞恼地跺了跺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水姨是人!”
说罢,女人提起裙摆匆匆离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姜暮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一头雾水:“难道我没把你当人吗?”
回到自己屋內,姜暮在床榻边坐下。
鼻尖似乎还縈绕著水妙箏残留的淡淡幽香,姜暮的心底莫名又泛起了一丝火热。
他用力搓了搓脸,在心里暗自反省:“小姜啊小姜,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水姨就这么好玩吗?让你这么迷恋。”
虽说前世今生,他对这些风月之事並没有那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但自从那次在龙脉里解毒之后,真正尝到了甜头。
姜暮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上癮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水姨確实太勾人了。
姜暮摇摇头,强行將脑海中的不好念头驱散。
閒来无事,他手腕一翻,拿出了那面从龙脉地穴中顺来的铜镜。
“我倒要看看,你这吞金兽到底能改造成什么宝贝!”
姜暮心念一动,调动魔槽內的魔气,开始毫无保留地朝著铜镜狂灌进去。
然而,魔气如泥牛入海。
眼看著魔槽的水位线又要见底了,这面破镜子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静。
“靠,真特么能吃!”
姜暮心疼地切断了魔气输送,无奈嘆了口气。
这坑爹的玩意儿,让他不禁想起了唐桂心送给他的那枚护身玉佩。
那玉佩也是个无底洞,吞了魔气连个响都不打。
“玉佩?”
姜暮心下一动,將玉佩也从怀里掏了出来。
他將玉佩和铜镜放在一起仔细端详。
忽然,他眼睛一亮。
发现玉佩边缘雕刻的那些纹路,竟然和铜镜边缘的龙纹有著惊人相似之处。
除了几处极其细微的弧度差异外,两者的风格几乎同出一源。
鬼使神差之下,姜暮拿起玉佩,缓缓將其贴向了铜镜的镜面。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当玉佩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並没有发出石头撞击金属的声音,而是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
镜面竟泛起了一圈圈层层叠叠的涟漪。
紧接著,那枚实体的玉佩竟然直接穿透了镜面,消失在了姜暮的手中。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
姜暮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摸那镜面。
入手处依旧是冰冷的触感,根本没有水的柔软与湿润。
但他定睛往镜子里一看。
却发现那枚玉佩並没有消失,而是出现在了镜子的內部空间里。
更诡异的是,玉佩是以一种立体的维空间的方式,悬停在镜面內的虚空中。
仿佛被封印在了一个微缩的世界里,定格在一种缓缓飘落的姿態中。
姜暮看得满脸困惑。
不死心地又调动了一丝魔气注入铜镜,试图將玉佩取出来,或者触发点別的什么反应0
可铜镜依旧死气沉沉,毫无反馈。
“奇了怪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组合法宝?”
就在姜暮百思不得其解,全神贯注研究著镜子的时候。
“咔噠————”
一声细微的声响隨著窗外的夜风,飘进了姜暮的耳朵里。
似乎是窗户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多年在生死边缘徘徊磨礪出的直觉,让姜暮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根根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低头。
“唰—!”
几乎就在他低头的同一剎那,一道森寒刺骨的冷厉剑芒,贴著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几缕断髮飘落。
“轰!”
剑芒去势不减,狠劈在了姜暮对面的墙壁上。
坚硬的墙体立即被切开了一道深达数寸的剑槽,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