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求长生超脱,凌驾万物之上,人皇道却相反。”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金黄酒液映著窗外的日光,泛起粼粼波光。
“人皇立於万民之中,以社稷为身,以百姓为血,以山河为骨。”
他垂眸看向窗外街市,声音不高,却很沉,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民为邦本,本固邦寧。人皇之力非源於己身神通,而源於万民信仰、山河气运。治大国如烹小鲜,需知百姓疾苦,明得失,调阴阳,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他收回目光,看向在座三人。
“这並非简单的统治之术,而是与天地共生、与万民同息的大道。”
云擎听得安静而专注。
他忽然觉得夏无殤这番话,与自己先前在祖祭上短暂代位承天时体会到的“身同世界”,有几分遥远的相似。
只是人皇承的是万民,仙帝承的却是万道。
云擎若有所思,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一缕混沌气流缓缓流转,如同天地未开时那一片鸿蒙。
“混沌初开,阴阳未分,然其中已蕴含无穷生机与可能。”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一缕混沌气流缓缓流转。“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和』之一字,或许与殿下所言『调阴阳』有异曲同工之妙。”
“混沌非死寂,而是孕育一切之母。仙道长生,若能力之所及,护一方安寧,或许亦是道之所在。”
云擎想起了云氏在青云路上陨落的英魂,那些需要他庇护的族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擎之道,超脱並非隔绝红尘,而是在红尘中炼心,在万物中见道。”
云天落轻摇摺扇,温声道:“二位道友所言,皆是大格局。落不才,所悟不过『玲瓏』二字。”
他摺扇一合,指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那里,眾生百態,尽收眼底。
“人心似水,民动如烟。这红尘万丈,悲欢离合,贪嗔爱痴,看似纷乱无序,实则亦有脉络可循。”
“有人为利往,有人为名来,有人为情困,有人为仇活。这些欲望执念,看似是修道路上的障碍,可若无它们,人又与顽石何异?”
他眸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最幽微的角落。
“道在其中,不在其外。看懂人心,便看懂了一半的道。”
云如意一直安静地听著,小手捧著酒杯,澄澈的眼眸望著窗外街市上熙攘的人流。那些平凡的喜怒哀乐,在她眼中匯聚成一条温暖浩荡的河流,无声流淌。
当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她身上时,她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而宏大的声音。
云如意眨眨眼睛,眸光流转间,忽有一种近乎天道俯瞰般的悲悯和温柔。她的声音变得空灵縹緲。
“有人言,天道无情,以万物为芻狗。”
“有人言,然天道亦有情,予万物以存续之机。”
她顿了顿,眸光变得更加深远,仿佛穿透了酒楼的天花板,看到了那冥冥中主宰一切的无上存在。
“实际上,天道至公。视万物如一,无有亲疏,无有贵贱。”
云擎执杯的手猛地一顿。这是,sp大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