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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变迁

“就这些?不够吃!”

“我就买了这些,黑哥你去买唄,你脚程快”

小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脚程快就该我去?你咋不去?”

“我去了啊,这不买了菜回来了嘛,肉还没买,黑哥你去买肉,你懂肉,我不懂”

小黑被噎了一下。

臻蟀这话说得在理,他確实懂肉,整个流云宗没人比他更懂肉,他哼了一声,从篮子里拎起那块腊肉看了看,又放下。

“腊肉不行,太柴,买新鲜猪肉,五花肉,肥瘦相间的,涮火锅最香”

“那就去买唄”臻蟀笑眯眯的。

林天的眼睛亮了,他从摇椅上坐起来,转头看向小黑。

“小黑,去买点菜和猪肉,今晚吃火锅。”

“真的?”臻蟀的眼睛也亮了,声音都高了半度。

“真的”林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好久没吃了,馋了”

小黑看著这两个人,一个眼睛发亮,一个笑眯眯,两张脸对著他,写著同一个意思,你快去!

他嘆了口气,把红袍子下摆一撩,往院门口走。

“买多少?”

“多买点,”林天说,“吃不完明天接著吃”

小黑走了,脚步声在石阶上噠噠噠的,越来越远。

院子里剩下林天和臻蟀两个人。

臻蟀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蹲在井边洗。

动作很熟练,洗得也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一遍,林天又躺回摇椅上,看著臻蟀的背影。

这十年来,臻蟀的变化最大。

从一个资质低下,可以说是烂透了的杂役弟子,变成了大宗师五重的真传弟子。

这其中除开他与小黑的功劳外,更多的是他自己努力。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晚上別人睡了还在打坐,资质差,就用勤奋补,別人练一遍,他练十遍,別人学一天,他学三天。

陆沉舟说过一句话:“臻蟀的天赋不是我见过最好的,但他的心性是我见过最稳的”

稳!不急不躁,不骄不馁,该学的时候学,该打的时候打,该认怂的时候认怂。

臻蟀洗完菜,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看著林天。

“天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天的摇椅顿了一下。

“黑哥刚才在外面跟我说了,说你们过几天就要走了”臻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天看著他,没说话。

臻蟀走过来,在林天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低著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天哥,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你们来流云宗,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躲清静,现在清静躲够了,该走了”

林天还是没说话。

臻蟀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感激,有祝福,还有一点点的难过,但不多,藏得很好。

“天哥,谢谢你”他说,“谢谢你带我出来,谢谢你给我丹药,谢谢你让黑哥教我,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都还在某个街上当混混,也可能是还在半山腰当杂役弟子,每天劈柴挑水”

“也可能已经回家了”他顿了顿,“我娘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她,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修为,可以给娘买好药,请好大夫,我娘说,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我这个儿子”

“她不知道,我这辈子的福气,是遇到了天哥”

臻蟀说完了,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远处的山被云雾遮著,看不清楚,只有模糊的轮廓。

林天伸出手,拍了拍臻蟀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给的那些东西,只是拐杖,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顿了顿。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確实要走了,过几天,等小黑把东西收拾好,就走”

“去哪?”臻蟀问。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臻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噠噠噠的,又快又急。

小黑回来了,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猪头肉、五花肉、排骨、还有一大捆青菜。

他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石桌都差点摆不下了。

“买了这么多?”臻蟀站起来,看著那堆东西,眼睛又亮了。

“多买点,吃不完明天接著吃”小黑学著林天的语气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林天,“大哥,锅呢?”

林天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口大铜锅,往石桌上一放。

锅是老铜锅,中间有个烟囱,底下可以烧炭,是好几年前在集市上买的,用过几次,收在戒指里一直没拿出来。

臻蟀去厨房拿碗筷,小黑去生火烧炭,林天把食材摆好。

三个人忙活了一刻钟,铜锅端上了桌,炭火烧得旺,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红油翻滚,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臻蟀夹了一筷子肉片放进锅里,涮了几下,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黑也涮了一筷子,吃得呼嚕呼嚕的,像头猪。

林天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嚼,偶尔喝一口汤。

三个人围著一口锅,吃得满头大汗。

夕阳西下,天边被烧成橘红色。

院子里飘著火锅的香气,混著桂花香,闻著就让人踏实。

臻蟀涮著肉,忽然开口:“天哥,黑哥,你们走了以后,我还能去找你们吗?”

小黑嘴里塞著肉,含糊地说:“能,留了传讯符,有事就传讯”

臻蟀点点头,没再问了。

他低下头,往锅里又放了一筷子肉,肉片在红油里翻滚,很快就熟了,他夹起来,放进嘴里,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红了一下。

但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男人嘛,哭什么。

他把那口肉咽下去,又涮了一筷子。

天边最后一抹光暗了下去,院子里的灯笼亮起来了。

昏黄的光照著三个人的脸,照著一锅翻滚的红油,照著满桌子的菜。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香气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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