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整个宅院里四周安静了好一阵。
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没人开口!
云舒公主出来之后,场中没有一个人急著开口。
那些站在屋顶上、悬在半空中、落在院墙垛口上的人影都在等著,目光落在青龙及那行人身上,似乎在等他们开口。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离开,夜风从墙头刮过去,把几片枯叶带起来又放下,在地上翻了几个身停住了。
这时忽然间,宅子外巷口那边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混著马蹄铁踏在石板上的脆响,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那声音密密麻麻的,人数眾多,並不像是几十个人能踩出来的,带著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齐整,像是同一双脚在同时落地。
甲片碰撞的哗啦声响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让原本安静的场面里多了一层金属的质感。
於此同时,宅子外围,很快巷口涌进来一队人马,黑压压一片,至少七八百人,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甲冑,手持长枪,步伐一致地把整条巷子封得严严实实。
前面的步兵压住阵脚,后面还有骑兵牵著马站在巷口两侧,战马偶尔打个响鼻,马蹄在石板地面上蹭一下又稳住。
这显然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队,方阵整齐,军纪严明,训练有素!
领头的是一匹青灰色的马,马上坐著一个人。
年纪不大,看著三十出头,穿著亮银色的轻甲,腰间的剑鞘压著甲片下摆。
他看到了这个崽子,无论是上空还是墙边上,都站满了眾多修士,他骑著马来到宅院前停下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靴子踩在地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
落地后他先抬头扫了一眼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然后才把韁绳递给旁边的兵卒,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剑带,迈步朝宅院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那些人影,目光在几个气息格外沉凝的身影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只是站在门口等了片刻,
他身后的护卫,会意立刻上前,“让一让,让一让啊。”
虽然那些修士有些不乐意,但不过看见对方一群人是身穿的士兵的服饰,也並没有多说什么,也很识趣的让开一条路。
等前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他身后跟著三四个亲卫,步伐紧跟著往里走。
院门两旁的此刻许多修士,被来人的目光给吸引了,眾多修士盯著他身上的甲冑和腰间令牌,
人群在他走过的时候自动往两侧散开,像一把被拨开的扇子,露出中间那条通往內院的通道。
王继仁走在其中,能感觉到两侧投来的目光,有打量的,有漠然的,也有带著审视意味的,那些目光压在他的甲冑上,不怕,他依旧昂首挺胸,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站著的可是朝廷!
可是隨著他越往里走认出的面孔越多,无一例外都是炎京有名的大佬,就比如白厉天站在不远处的围墙上,白衣在其他很多都是黑色衣裳的修士中格外显眼,
白厉天看到他进来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背著手看著这边,像是看一个跟这场戏关係不大的过客。
还有其他人,就比如李大天在他左前方的一个屋顶上,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王继仁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几句话可能跟他有关。
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但知道其存在的人,气息他完全看不透,站在人群后方,很有压迫感,气息雄厚,但有不怒自威之势。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脚步比刚进来的时候稍微慢了半拍。
他在心里默数了一下,光是他认得出的大宗师以上修士就不下五十个,天人境还有二十来个,更远的那些他已经不敢去感知了,他握了握剑柄又鬆开,继续往前走。
穿过人群之后,他终於看到了站在空地中间的那几个人。
云舒公主站在最前面,衣裳有些乱,头髮也比平时散了一些,但气色还算稳当。
她旁边站著一个年轻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短衫,面容端正,站姿平稳,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態,但那种鬆弛本身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再往后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沉静,站在半步之后的距离,还有一位老者,腰背挺直,目光在暗处扫过人群。
接著他看到了此行的目標,看到了马东,跪在地上,低著头,肩膀被两个修士按著,整个人狼狈不堪,整个人背对著他。
而这时马东似乎感应到身后来人他轻轻转过头,看到来人的模样之后,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但仍默不作声跪在原地,此刻王继仁微微皱眉,但很快便迅速压下去。
更远一些的地上还趴著一个人,面朝下侧躺,身形圆润,那身锦缎袍子沾满了灰,嘴角有一滩暗红色的东西在火把光下反著暗沉的光,一动不动。
王继仁的目光从那具趴著的身影上滑过去,没有停留很久,但他也认出了那身衣裳和体型,看来那人便是马牛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云舒公主面前才站住,抱拳弯腰,姿態很恭敬般:“末將王继仁,救驾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云舒公主看了他一眼,抬手虚扶了一下:“本宫已经无碍,將军有心了。”
云舒公主对此人还是有点印象的,此人出自王家,王家在京城也是一个大家族,王家主要掌管京城的城防军,王家的第一任家族便是大炎王朝的开国大將军!
王继仁直起身,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然后重新落回云舒公主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时才缓缓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公主,末將此番前来,便是奉令缉拿马家父子,二人行径恶劣,违反国法,末將需要將他们带回去,打入大牢,之后交由刑部从后处置。”
林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云舒公主旁边半步的位置,看向王继仁。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丝丝询问:“王將军,我有个问题,马家父子光天化日在炎京劫持公主,打伤护卫,私囚皇室成员,这是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