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在林腾面前演示那种样子吗?
不要啊,前方是地狱啊!
他完全能想像到林腾看到那一幕的表情,那傢伙绝对会笑出声,还是很大声的那种。
但最终,对於修仙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羞耻感。
毕竟《辟邪剑法》的修行效果要更好,开窍速度更快,根基更扎实。
为了早日踏入一品跃凡境,为了儿时的御剑飞天梦。
拼了!
宋书航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回忆著脑海中《辟邪剑法》的招式套路。
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沉肩坠肘,气沉丹田,理论上应该是这样。
他开始动了。
然后林腾差点將口中的豆腐脑喷出去。
天吶!这是嘛玩意啊?
林腾瞪大了眼睛,感觉有一坨不明马赛克在攻击他的视觉神经。
作为一名在诸天万界都能称得上剑道宗师,亲手创造剑法的存在。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將《辟邪剑法》,舞得如此丑陋,如此难以形容。
如果硬要比喻,就像是毕卡索的弟弟,毕了个麻子,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宋书航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的避开了正確的发力点,每一步都踩在最彆扭的位置,每一剑挥出都带著一种我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的倔强。
木剑在他手中不像武器,倒像一根不听话的烧火棍,隨时可能脱手飞出去砸到他自己。
最诡异的是,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一脸认真的继续演练,嘴里甚至小声念叨著招式名称,“第一式,追星赶月。第二式,花开见佛————”
“停停停!”
林腾一手捂著眼睛,一手在空中虚按,“快停下!不要再污染我的大脑了!”
他感觉自己对剑法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一种纯粹的,精神污染式的衝击。
宋书航闻言,有些困惑的停下动作,他还维持著一个金鸡独立的彆扭姿势。
“怎么了?我感觉这次状態特別好,之前怎么都学不会的剑招,我都將之改进创新成適合自己的版本了。”
他说得一脸真诚。
林腾满脸黑线,放下捂眼的手,面无表情道:“你那不叫创新,叫创人。”
“你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练剑,而是先成为人类,至少要先熟悉自己的四肢。”
宋书航这才悻悻的放下剑,挠了挠头:“有你说的这么差吗?”
“我差点想要戳瞎自己这双受到过污染的眼睛了。”
林腾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夺过那柄木剑。
他掂了掂手里的木剑,另一只手竖掌成刀,指尖再次泛起那层淡淡的青光。
刷刷刷!
几声轻响,木屑纷飞。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木剑就被改造成了全新的形状。
林腾隨手一挥,震落碎屑,將改造后的武器递还给宋书航。
“给你,刚才的武器形状不对,你试试这个。”
宋书航接过武器,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能叫剑?!”
他震惊地看向手中那柄怪东西。
它呈长剑轮廓,长约二尺有余,却只有单边开刃,刃口弧线流畅,剑尖部分被削成了非对称设计。
一侧尖锐如刺,另一侧却带著微弧,整体像是刀和剑的杂交產物。
护手处也被修整过,一侧略厚,但握起来,手感居然还不错。
但这造型,实在难以形容。
说是剑,它单边开刃。说是刀,它又是直脊长身。说是某种奇门兵器,它又太过简陋。
“你是想让我日后对敌时,拿出武器將对方嚇死吗?”
宋书航悠悠吐槽道:“这玩意儿掏出来,敌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是什么鬼东西,第二反应是使这兵器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別管那么多,你再练一遍剑法试试。”
林腾不理会他的吐槽,只是催促道,眼神里却闪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
他有一个惊人的猜想,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之前是他忘了,宋书航的剑法天赋极差,是被写进基础设定的那种天生与剑无缘。
但与之相对的,宋书航的刀法天赋极好,好到將来能轻易学会高阶刀法。
所以林腾就想,既然用剑练不成,那用刀呢?或者用这种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玩意儿呢?
能不能用练刀法的方式,来练《辟邪剑法》?
这是个大胆的尝试。
宋书航看著林腾那副你快试试看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刚才是他迫害林腾,现在该轮到林腾的回合了。
宋书航在心里暗下决心,如果这怪兵器用起来更彆扭,那他一定要发挥出十二成的功力,把剑法舞得更加创人,让林腾后悔自己的决定。
想到这里,宋书航握紧了手中的怪剑(刀?)
他回忆《辟邪剑法》的招式,再次起手。
然后,他愣住了。
明明是同样的人,同样的剑法套路,只是换了一把武器,身体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握剑时那种手脚不是自己的的隔阂感,消失了。
手中这把怪兵器,握起来莫名顺手,重心恰到好处,挥动时能清晰的感受到刃口破开空气的轨跡。
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却始终无法用身体实现的剑招,此刻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
起手,斜撩,回身,刺击。
动作依旧生疏,却不再僵硬诡异。
步伐配合著兵器走势,虽然远称不上完美,但至少十分流畅,是人类在练习某种技艺的正常范畴。
宋书航越练越顺,渐渐忘了要报復林腾的事,全神贯注於手中的兵器。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挥动,气血都在隨之流转,肌肉在適应这种全新的发力方式。
一套基础招式演练完毕,他收势站定,微微喘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眼睛亮得惊人。
“我,我这是练成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手中的怪兵器,“虽然还很生疏,但我感觉自己至少入门了。”
林腾没有立刻回答。
他托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宋书航,眼神里满是科学家在观察小白鼠时的新奇。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
林腾轻声道,“我的猜想果然没错。”
“什么猜想?”宋书航好奇的追问。
“你的剑法天赋,差到令人髮指。”
林腾说得毫不客气,“但刀法天赋,却好得出奇。”
“刚才那把標准木剑,在你手里就是烧火棍。但换成这种偏向刀形的兵器,你立刻就能找到感觉。”
他顿了顿,补充道:“《辟邪剑法》虽然是剑法,但其核心要义是以快破万法,以正压诸邪”,对兵器的具体形制其实並不苛求。
“你用刀来练,虽然失去了剑的某些变化,但反而更契合你自身的天赋。”
宋书航听得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他明白了。
不是他练不成,只是之前没找到正確的方法。
“所以这兵器————”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怪傢伙。
“临时改的,凑合用。”
林腾摆摆手,“回头我找材料再给你炼一把正经的。不过样式嘛,就按这个方向来吧。”
宋书航想像了一下自己未来手持这种四不像兵器行走修行界的画面,心情复杂。
但转念一想,能练成总比练不成好。造型怪就怪吧,实用就行。
“谢谢。”他认真说道。
林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適应他这么正经的道谢,打断道:“少来这套,赶紧吃早饭,包子都快凉了。”
两人重新坐回桌前,气氛莫名融洽了许多。
宋书航因为终於入门《辟邪剑法》而开心,虽然用的是奇怪的方式,但好歹踏出了第一步。
林腾也因为实验成功而开心,宋书航的底层代码还真就是这么写的。
未来或许可以藉此针对性的开发一些刀形剑法,最大化发挥这傢伙的天赋。
就在两人都因为同一件事感到开心,宿舍里其乐融融之时。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宋书航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二十,药师前辈来的这么早?”
他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人。
前面的是药师,依旧穿著一身朴素的休閒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陌生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娇小,大约只有一米五左右,然而气势却很强,每一步踏出都有种老虎在巡视山林的气势。
但让宋书航心头一跳的是。
那女子的目光,无视了他,直直的看向门內。
更准確的说,是看向他身后,坐在桌边的林腾。
她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以及一丝淡淡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