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某个洞窟口,长孙故譎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洞口处,无聊望著远处的一片黑暗。
“差不多该出来了?”
他突然开口,讥讽道:“跟了我们多久了?”
“从你发现我的时候开始。”
水声流动,一道水痕蜿蜒流淌,从中钻出来了一个头髮宛如水草般杂乱湿润的男人,对著长孙故譎耸了耸肩。
“感激你饶我一命。真要对上魔门九道的真传,我还真是有点发虚。”
“彼此彼此,我也谢谢你一路上没带著这些邪祟坑死我。”长孙故譎半带讥讽地说道:“怎么称呼?”
“落水鬼,叫我水鬼就好了。”
落水鬼靠到了另一边,学著长孙故譎的姿態。
“……原来如此,是这里的鬼魂吗?”长孙故譎喃喃道,扫了一眼对方:“所以你刚刚提醒我是怎么一回事?你差点被那个黥道人和赤绝发现了。”
就在司臧磬、司臧羽两个司命引动幽都异动的同时,赤绝和黥道人也顺势摸到了这里。长孙故譎被这两人挟持,一路上有惊无险。
可正是察觉出了不远处的动静,长孙故譎才主动提出,要留守在洞口,以防意外。考虑到他一路上都很老实,黥道人也只是隨手给他下了三道禁制后,便和赤绝一起下去了。
“我是劝你不要去找死。”
落水鬼衝著洞窟深处努了努嘴。“我老板睡里面呢。他们两个人不知死活,你……也別去招惹。”
“我知道。”
长孙故譎沉下来脸来,心里不免有点吃味。
跟著黥道人和赤绝走了一路,从只言片语中,他也明白了这里到底葬的是谁。
“我就是死在你老板手里的。”
“……哦,那难怪。”
两人一时无言。
“他真有那么可怕吗?”最后,还是长孙故譎忍不住开口,“他杀死我的时候,才不过是初入金丹境。不过数年,他怎么就……”
时至今日,长孙故譎还是没办法相信。他曾经掌控薛弘泰,作为真正的“猽公子”,搅风搅雨,纵横无忌。哪怕是莫念,也不过是他的后起之秀。
这才多少年?他怎么就……
“那你一定没跟他相处多久。”
落水鬼扫了长孙故譎一眼,郑重地告诫他。“那是个可怕的人。他的可怕,相处越久越能察觉。
他杀你的时候,你一定死得很快。否则,你一定不愿意再与他为敌。”
长孙故譎眼角抽抽,想说点什么,又把嘴闭上了,换了一个话题。
“所以呢?你又为什么留在他身边为他做事?
他那个人,看似不择手段狷狂张扬,实则有自己的一根线,旁人触之即死。
我当年……玩弄了千万活尸生魂,他便將我杀了,连同整个世界都拖回了阴土。你呢,恶孽缠身,就算他现在不杀你,也是利用你。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被他清算。”
长孙故譎说这话不乏恶意。天傀宗的道法不仅讲究以法控人,也讲究以言诛心。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足以把人逼死。
当年的吴茂寻,便是被长孙这一套活活拖死的。即便是知道长孙是在危言耸听,但事实总是能让人不得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