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裘千尺怒极,“你若悔恨,为何从不探我死活?任我生不如死!”
公孙止恰到好处的目光躲闪,囁嚅道:“我我无顏无顏见你”
裘千尺转向裘图,枯槁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嘶声道:“笑痴!你我虽素未谋面,姑婆也已知你心存仁善。”
“但做人,万不可愚善!”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皆是虚妄。”
“你若真认我这血脉至亲,便废了此獠,交由我手。”
“至於这些弟子”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姑婆可发誓,待我掌谷后,绝不要他们性命!”
裘图闻言,手中佛珠骤然一顿。
什么?掌谷?竟还贪图裘某的绝情谷?
公孙止察言观色,急中生智,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姿態极尽恭顺,抱拳高声道:“裘帮主!”
“我公孙止真心悔过,愿剃度出家,青灯古佛,隨帮主参禪礼佛,普度眾生,以求洗刷罪孽!”
“普度眾生”裘图腹语喃喃,似被其言触动。
沉默片刻,缓缓转身,黑袍拂过花梢,朝断肠崖畔踱去,腹语低沉道:“且隨我来。”
公孙止如蒙大赦,推开搀扶弟子,踉蹌起身,恭敬抱拳深揖道:“谢帮主不杀再造之恩。”
语毕,垂首趋步跟上。
裘千尺见状,立时目眥欲裂,厉声咒骂道:“裘笑痴!”
“你还姓裘吗?念了几年禿驴经,连自家姑婆的血海深仇都拋诸脑后了?!”
但见裘图脚步未停,侧首朝向怀抱灵狐、泪眼婆娑的公孙绿萼,腹语温言吩咐道:
但见裘图脚步未停,侧首朝向怀抱灵狐、泪眼婆娑的公孙绿萼,腹语温言吩咐道:
“姑姑,烦请安抚姑婆心绪。”言罢,朝灵狐微一勾指。
那雪狐自公孙绿萼怀中灵巧跃起,轻落裘图肩头,昂首踞坐,狐尾轻摇。
隱隱间似透著擬人般的趾高气昂。
“裘笑痴!你果真要忤逆长辈之命不成!”
“若是大哥在世,非得叫你领教何为裘家家法!”
在裘千尺的怒骂声中,裘图领著公孙止一路穿越花海,渐行渐远。
断肠崖边,寒雾翻涌如涛。
裘图负手临渊,黑袍被谷风吹得猎猎作响。
公孙止垂手恭立其后,屏息凝神。
但见裘图面朝云海,腹语平淡无波道:“可知裘某为何留你一命?”
公孙止腰身更低,恭谨道:“帮主宅心仁厚,慈悲为怀”
话未说完,便被裘图截口打断道:
“你比那废人,有用得多。”
“正所谓人失其用,则言轻如絮;人存其值,方胜枯骨。”
说著,裘图微微侧首,腹语低沉,“裘某惜才。”
公孙止心领神会,再次单膝跪倒,砸落几瓣残花,抱拳鏗鏘道:“公孙止此后,唯裘帮主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裘图轻笑一声,指间佛珠缓缓转动,腹语悠远,似嘆似讽,“世人多困於忠义仁孝,如你这般人物,倒是异数。”
“只不过一旦面目尽露,必遭眾叛亲离。”
“但——”裘图话锋陡转,“对裘某而言,一把刀无论品相如何,是做何用,终归本质,还是要看利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