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心点!”
他头也不回地喊,声音沙哑,在密林里迴荡。
“这里毒虫很多!被咬一口,神仙都救不了!”
身后那一百个人,紧紧跟著他。
他们端著枪,警惕地看著四周。
脚下是湿滑的腐叶,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树枝,前后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绿色。
那种绿,浓得化不开,像要把人吞噬进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传来的砍刀劈开藤蔓的声音。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有人开始喘粗气。
有人被树根绊倒,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有人被毒虫叮咬,脸上脖子上鼓起一个个红肿的包,痒得钻心。
赛阎罗走在队伍中间,脸色很难看。
他的长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黏又难受。
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的腿在发抖。
不是累的。
是紧张。
走了这么久,连宝藏的影子都没看到,只看到无休无止的树、藤蔓、落叶和毒虫。
他开始怀疑,那个所谓的宝藏,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蜂里蜜走在他旁边,步伐很稳。
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四周。
每一棵树,每一根藤蔓,每一声鸟叫——他都在看,都在听。
突然——
飞空雕停住了。
他站在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手里的砍刀垂下来,指著前方。
“看。”
他说。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的树林里,躺著几具尸体。
不,不是几具。
是一堆。
至少有七八具。
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
他们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辨不出原来的顏色。
皮肤呈暗褐色,紧紧贴著骨头,像一层风乾的皮革。
有的头歪在一边,露出白森森的颈骨。
有的脸上还残留著临死前的表情——扭曲、痛苦、绝望。
有几具尸体,已经只剩下骨架了。
白森森的骨头,散落在落叶中,像一堆被遗弃的玩具。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气味,混著森林里潮湿的霉味,让人想吐。
赛阎罗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忍著,没有吐出来。
“妈的……”
身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飞空雕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
他伸手翻了翻一具尸体的衣服。
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一些痕跡。
“是老缅的衣服。”他说。
他站起来,指著另外几具。
“那几个,穿的是军装。不知道是哪边的。”
他转身,看著赛阎罗和傻威。
“这些人,是来寻宝的。时间嘛……至少一年前。”
一年前。
寻宝的。
全死在这里。
赛阎罗的喉咙发紧。
“怎么死的?”
飞空雕摇摇头。
“看不出来。没有枪伤,没有刀伤,没有野兽啃咬的痕跡。像是……”
他顿了顿。
“像是走著走著,突然就死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傻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摆摆手。
“继续走。”
他说。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他带头往前走。
队伍继续移动。
但气氛,不一样了。
那些亡命徒的脚步,变得沉重。
他们的眼睛,更加警惕地看著四周。
仿佛每一棵树后面,都藏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