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湾仔。
清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简陋的房间地板上铺开一片灰濛濛的光。
朱婉晴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陌生的街道。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和缅北的深山老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师妹。”
阿月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著几个包子。
“吃点东西。”
她把包子放在桌上。
朱婉晴走过来,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食不知味。
“师姐,有消息吗?”
阿月摇摇头。
“没有。”
她也在桌边坐下。
“我去了油麻地那边,问了好多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朱婉晴的心往下沉。
又是没消息。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来,她们分头出去打听。
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尖沙咀——能去的地方都去了。
问小贩,问路人,问茶餐厅的伙计,问街头的大爷。
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
“没听过。”
“不认识。”
“什么人啊?”
“苏澈?没听说过。”
朱婉晴放下包子。
“师姐,那个苏澈,真的在港岛吗?”
阿月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密林里听到的对话。
赛阎罗和蜂里蜜说,要拿到宝藏,回去杀苏澈。
他们说的,是回港岛杀苏澈。
那就说明,苏澈一定在港岛。
“应该是在。”
她说。
“那些人的对话里,说的是『回去杀苏澈』。回去,就是回港岛。”
朱婉晴看著她。
“可是咱们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阿月握住她的手。
“再找找。港岛这么大,总有人知道的。”
朱婉晴点点头。
但她心里,越来越没有底。
——
同一时间。
港岛,码头。
一艘破旧的货轮靠岸。
三个人从船舱里走出来。
赛阎罗,蜂里蜜,孙默庵。
他们的样子,狼狈不堪。
衣服又脏又破,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活像三个逃难的。
孙默庵走在最后,脸色最难看。
他这次损失最惨重。
从台岛带来的七十个人,全死了。
一个不剩。
那些人的家属,还在等著他回去发抚恤金。
他怎么回去?
他敢回去?
那些人的家属,会把他撕成碎片。
“孙老弟,別想太多。”
赛阎罗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孙默庵苦笑著点点头。
三个人,走出码头。
——
湾仔,另一家廉价旅馆。
比安顺旅馆更破,更小。
门面只有一米宽,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烧腊店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们几眼。
“住多久?”
赛阎罗掏出几张钞票。
“先住一周。”
老头接过钱,扔给他们两把钥匙。
“三楼,三零五,三零六。別惹事。”
三个人上楼。
——
三零五房间。
比朱婉晴她们那间还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赛阎罗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妈的,总算回来了。”
蜂里蜜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傻威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再进山。”
赛阎罗点点头。
“对。等他把那些守护宝藏的人杀光,咱们再去捡便宜。”
蜂里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
孙默庵坐在椅子上,低著头。
“赛老哥,蜂里蜜先生,我……”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回不去了。”
赛阎罗看著他。
“我知道。”
孙默庵抬起头。
“那七十个人,全死了。他们的家属,不会放过我的。”
赛阎罗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