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47號,国华杂货铺。
三天后。
上午十点。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货架上的酱油瓶、米袋、肥皂盒,都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苏澈坐在柜檯后,面前摊著帐本,手里握著笔,一笔一划地记帐。
工工整整。
像往常一样。
但今天,铺子里多了两个人。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柜檯旁边的高脚凳上,一个肩膀还缠著绷带,一个手臂打著夹板。
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苏澈记帐。
看著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看了很久。
“你们在看什么?”
苏澈头也不抬,问。
阿月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
苏澈放下笔,抬起头。
他看著这两个姑娘。
三天了。
她们在杂货铺里住了三天。
伤口慢慢癒合,精神也恢復了不少。
但他一直没问她们的事。
不是不想问。
是等她们自己说。
“你们的伤,怎么样了?”
他问。
朱婉晴动了动那只打著夹板的手臂。
“还有点疼。医生说,要养半个月。”
苏澈点点头。
“那就在这里养。”
朱婉晴看著他。
“陈……陈先生,你不问问我们的事?”
苏澈摇摇头。
“你们想说,自然会说。”
朱婉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我叫朱婉晴。南明永历帝后裔。我爹,是守护宝藏的最后一任首领。”
苏澈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我爹死了。”
朱婉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被那些来找宝藏的人打死的。还有郑叔,还有阿诚,还有好多好多兄弟……都死了。”
她低下头。
“我们守了三百年。三百年。现在,守不住了。”
阿月握住她的手。
朱婉晴抬起头,看著苏澈。
“我爹临死前,让我们来找你。把宝藏给你。”
她顿了顿。
“他说,让你报仇。杀光那些余孽。杀光王府的人。”
苏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你爹,怎么知道我的?”
朱婉晴说:
“那些来找宝藏的人,在路上说的。他们说要拿到宝藏,回去杀你。我爹听到了。”
苏澈的眼神微微一动。
赛阎罗。
蜂里蜜。
他们说的。
“宝藏,在哪?”
朱婉晴看著他。
“鬼哭谷。”
她顿了顿。
“你想去吗?”
苏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现在不去。”
朱婉晴愣住了。
“为什么?”
苏澈看著她。
“我妹妹还小。离不开我。”
朱婉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澈站起来。
“你们先住下。等伤好了,再说。”
他走出铺子。
——
下午。
二楼。
阿月和朱婉晴站在窗边,看著下面的街道。
庙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和深山老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师姐。”
朱婉晴开口。
“他真的会帮咱们吗?”
阿月沉默了几秒。
“会的。”
她说。
“他妹妹被那些人动过。他恨他们。”
朱婉晴点点头。
她转身,看著房间里那张简单的床铺。
“师姐,我有点想家了。”
阿月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
——
傍晚。
铺子打烊后,阿虎带著几个兄弟在门口守著。
二楼,客厅。
冉秋叶做好了晚饭,端上来。
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一盆米饭。
很简单,但很香。
晓晓坐在桌边,大口吃著。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她对面,也吃著。
苏澈坐在旁边,慢慢吃著。
“晓晓。”
朱婉晴突然开口。
晓晓抬起头。
“嗯?”
朱婉晴看著她。
“你哥哥,对你真好。”
晓晓笑了。
“那当然!我哥哥最好了!”
朱婉晴也笑了。
那是一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
——
饭后。
晓晓去写作业了。
冉秋叶在厨房洗碗。
客厅里,只剩下苏澈、阿月、朱婉晴三个人。
苏澈看著她们。
“你们会功夫?”
阿月点点头。
“会一点。”
苏澈站起来。
“试试。”
阿月愣了一下。
“现在?”
苏澈点点头。
他走到客厅中央。
阿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
阿月先动。
她一拳打向苏澈的胸口。
速度很快。
但苏澈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