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同穿著笔挺的西装,胸前別著一朵红花,满面春风。
他正跟几个穿制服的高级警官说著什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看到苏澈走进来,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
“陈老板!”
他站起来,迎上去。
“哎呀,陈老板亲自来了,太给面子了!”
苏澈看著他。
“顏探长,恭喜。”
顏同笑得更加灿烂。
“同喜同喜!来来来,这边坐!”
他把苏澈引到主桌旁边的一桌。
“陈老板,您坐这儿。这边都是自己人。”
苏澈点点头,坐下。
阿月和朱婉晴在他身边坐下。
顏同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
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艷。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
“陈老板,这两位是……”
苏澈说:
“我的人。”
顏同点点头,没再问。
——
酒过三巡。
气氛越来越热烈。
那些警察们大声说笑,互相敬酒。
那些商人们推杯换盏,谈著生意。
那些江湖人物们,则交头接耳,说著道上的事。
苏澈坐在那里,慢慢喝著酒。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他身边,有些拘谨。
她们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这么……复杂。
“陈先生。”
阿月压低声音。
“那个人,一直在看咱们。”
苏澈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角落的一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盯著他们。
目光在阿月和朱婉晴身上扫来扫去。
眼神里,满是贪婪。
苏澈收回目光。
“不用理他。”
他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顏同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各位!”
所有人安静下来。
顏同满脸红光,笑著说:
“今天是我顏某人的好日子。多谢各位赏脸!”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
顏同摆摆手。
“我顏某人能有今天,全靠各位支持!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掌声更热烈了。
顏同继续说:
“今天高兴,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眾人欢呼。
气氛推向高潮。
——
顏同走到苏澈面前。
“陈老板,今天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他的脸红红的,说话也有些飘。
苏澈站起来。
“顏探长,一点心意。”
他看了一眼阿月。
阿月站起来,把手里的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
全场瞬间安静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著十条大黄鱼。
金灿灿的,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那些警察的眼睛瞪大了。
那些商人的眼睛瞪大了。
那些江湖人物的眼睛也瞪大了。
十条大黄鱼。
一万港幣。
这是什么手笔?
顏同也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金条,半天说不出话。
“陈……陈老板,这……”
苏澈看著他。
“顏探长升职,应该的。”
顏同的喉咙发紧。
他知道苏澈有钱。
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更没想到,这么捨得。
“陈老板,这太贵重了……”
苏澈摇摇头。
“不贵重。以后,多关照。”
顏同明白了。
他接过盒子,脸上堆满笑。
“陈老板放心!以后油麻地这片,你说了算!”
苏澈点点头。
“好。”
——
全场的人,都在看著这一幕。
那些警察们,看著苏澈的眼神变了。
那些商人们,看著苏澈的眼神变了。
那些江湖人物们,看著苏澈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人,不只是煞星。
还是个金主。
出手阔绰的金主。
肥波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真会做人。”
阿权点点头。
“是啊。十条大黄鱼,换顏同一个人情。值。”
——
宴会继续。
气氛更加热烈。
那些警察们,纷纷过来给苏澈敬酒。
那些商人们,也过来套近乎。
那些江湖人物们,更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苏澈一杯一杯喝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他身边,看著这一切。
这个男人,杀过三百多人。
但现在,他在应酬。
在喝酒。
在跟那些警察、商人、江湖人物周旋。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们不知道。
但她们知道一件事——
跟著他,没错。
——
深夜。
宴会散场。
苏澈带著阿月和朱婉晴走出酒楼。
夜风吹来,带著初冬的凉意。
阿月打了个哆嗦。
苏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阿月愣住了。
“陈先生……”
苏澈没有看她。
“上车。”
他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阿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件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
很暖。
——
车上。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后座。
苏澈坐在副驾驶位上,看著窗外。
阿虎开著车。
“大哥,今天那十条大黄鱼,值了。”
苏澈没有说话。
阿虎继续说:
“顏同那眼神,跟见了亲爹似的。以后油麻地这片,他肯定得给咱们面子。”
苏澈终於开口:
“面子不重要。”
阿虎愣了一下。
“那什么重要?”
苏澈看著窗外。
“晓晓的安全,最重要。”
阿虎沉默了。
是啊。
晓晓的安全,最重要。
其他的,都不重要。
——
庙街47號,国华杂货铺。
深夜。
苏澈推开门。
二楼,晓晓的房间亮著灯。
他走上去。
轻轻推开门。
晓晓睡得很沉。
她蜷缩在床上,抱著那个毛绒玩具,呼吸均匀。
苏澈走过去,坐在床边。
看著她。
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轻轻关上门。
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脱下那件中山装。
掛在衣架上。
然后他坐在窗边。
等著天亮。
——
窗外,夜色正浓。
这座小小的杂货铺里,几个人正在沉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