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阿虎从外面走进来。
“大哥。”
苏澈抬起头。
“什么事?”
阿虎走到柜檯前,压低声音:
“旺角那边,又收了两个场子。一个赌档,一个粉档。都是原来和胜和的,没人管,咱们占了。”
苏澈点点头。
“兄弟们怎么说?”
阿虎笑了。
“高兴坏了!那两个场子,一个月至少能收三万。分到每个人头上,又能多拿几百。”
苏澈看著他。
“规矩呢?”
阿虎正色道:
“按大哥的规矩,粉不碰,姑娘自愿,保护费只收七成。谁敢乱来,我亲手收拾。”
苏澈点点头。
“好。”
阿虎看著他。
“大哥,现在咱们在油麻地、旺角、深水埗、尖沙咀,都有场子了。加起来,一个月能收多少?”
苏澈想了想。
“四五十万吧。”
阿虎的眼睛瞪大了。
四五十万?
一个月?
“大哥,那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方势力了吧?”
苏澈看著他。
“算。”
阿虎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大哥,咱们从一间杂货铺起家,到现在,才几个月?”
苏澈没有说话。
几个月?
他算了一下。
从来到港岛,到现在,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杀了三百多人。
占了半个九龙西。
手下有了一百多个兄弟。
每个月有四五十万的进帐。
放在以前,他不敢想。
但现在,他做到了。
“大哥,晚上兄弟们想庆祝一下。您去不去?”
苏澈摇摇头。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阿虎点点头。
他知道大哥不喜欢热闹。
“好。那我去了。”
他转身要走。
“阿虎。”
阿虎回头。
苏澈看著他。
“別太过。明天还有事。”
阿虎点点头。
“明白。”
他走了。
——
楼上。
晓晓已经写完了作业。
她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庙街。
夜幕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
夜市开始了。
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晓晓。”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晓晓转过头。
朱婉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晓晓指著窗外。
“看庙街。好热闹啊。”
朱婉晴点点头。
“是啊。”
她看著那片灯火。
想起缅北的深山。
想起那些夜晚,只有月光和虫鸣。
“婉晴姐姐,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朱婉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很安静。有很多树,很多山,很多星星。”
晓晓的眼睛亮了。
“星星?我都没看过星星。港岛太多灯了,什么都看不见。”
朱婉晴笑了。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晓晓点点头。
“好!”
——
楼下。
苏澈坐在柜檯后,听著楼上的对话。
朱婉晴的声音,晓晓的笑声。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温暖。
不是感动。
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家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著门外。
门外,庙街依旧喧囂。
人潮涌动,小贩吆喝,食客谈笑。
但在他眼里,那些喧囂,都变得遥远了。
只有楼上的笑声,越来越清晰。
——
深夜。
晓晓睡了。
冉秋叶也睡了。
阿月和朱婉晴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师姐。”
朱婉晴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阿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你想住吗?”
朱婉晴想了想。
“想。”
她说。
“这里有晓晓,有冉老师,有陈先生。像一家人一样。”
阿月笑了。
“那就住。”
朱婉晴看著她。
“师姐,你不想回缅北了?”
阿月摇摇头。
“缅北……没什么可回去的了。”
她顿了顿。
“师父死了。郑叔死了。那些兄弟,都死了。回去干什么?”
朱婉晴沉默了。
是啊。
回去干什么?
那里已经没有家了。
“师姐。”
她开口。
阿月看著她。
“咱们把宝藏给陈先生,他就能帮咱们报仇了。报了仇,咱们就留在这里,好不好?”
阿月点点头。
“好。”
——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货轮正在驶向远方。
船上,载著二十多个人。
港岛十二煞。
赛阎罗。
蜂里蜜。
孙默庵。
他们正赶往缅北,去找那批宝藏。
而这里,那个煞星,正在和他的家人一起,过著平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