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想了想:“四五十万。”
陈志超的眼睛微微眯起。“四五十万?港幣?”
“港幣。”
陈志超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盒金条,又看了一眼苏澈。
一个月收入四五十万的人,拿出十根大黄鱼、几件古董,就为了当一个月薪几百块的警察?
“陈老板,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苏澈看著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陈sir,你看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陈志超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
中环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那些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街头巡逻,指挥交通,处理纠纷。
一个月几百块,风吹日晒,被人骂,被人打,被人瞧不起。
他转过身,看著苏澈。
“陈老板,你现在进警队,可没有什么好职位。你虽然现在地盘很大,但你没有资歷,没有背景,更没有学歷。让你从警员做起,大材小用;让你做探长,別人不服。”
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而且,你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澈接过话:“我知道。只要穿便衣就行。”
陈志超愣了一下。
“便衣?”
“对。”
苏澈点头,
“穿便衣,不穿制服。有案子就办,没案子就閒著。该交的规费照交,该守的规矩照守。”
陈志超走回桌前坐下,看著苏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陈老板,你是想找个身份。”
苏澈没有说话。
陈志超继续说:“你杀了三百多人,把九龙西的黑道杀了个乾乾净净。现在你是老大,但你是黑。有了这个身份,你就是白。黑白通吃,在港岛才能站得稳。”
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sir是明白人。”
陈志超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
“好。这事我应了。”
苏澈放下茶杯。“陈sir,多谢。”
陈志超摆摆手:“不用谢。你那些场子,规规矩矩,粉不碰,姑娘自愿,保护费只收七成。整个九龙西,像你这样的,不多。”
他顿了顿,看著苏澈,
“下午你来我办公室报到。”
苏澈站起来。“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陈sir,那点意思,还满意?”
陈志超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盒子,笑了。
“满意。非常满意。”
苏澈点点头,推门出去。
阿月、朱婉晴、阿虎跟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雅间里,只剩下陈志超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看著那两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那个装古董的盒子,把那件青花瓷瓶拿出来,对著光看。
釉色温润,纹饰精美,底款清晰——大明宣德年制。
他又拿出那件白玉扳指,色泽纯净,手感细腻,握在手里温润如玉。
最后,他拿起那件青铜小鼎,翻来覆去地看著。
锈跡斑斑,造型古朴,底部隱约能看到几个铭文。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东西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那个陈国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了几百人,把九龙西的黑道杀得乾乾净净,现在要当警察。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