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走回柜檯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铺在柜檯上。
图纸很大,画著一栋三层楼的剖面图。
每层都標著不同的区域——食品区、日用品区、服装区、家电区、生鲜区、收银区、仓库区、办公区,密密麻麻。
阿月的眼睛瞪大了。
“苏大哥,这是……”
苏澈的手指在图上一一划过:“一楼卖食品和日用品,二楼卖服装和家电,三楼是仓库和办公室。门口是停车场,可以停几十辆车。顾客推著购物车进去,自己拿东西,最后到收银台结帐。”
阿月看著那张图纸,半天说不出话。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朱婉晴走下来,看到那张图纸,也愣住了。
“苏大哥,这是什么?”
苏澈还没回答,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阿虎走进来,看到那张图纸,凑过来。
“大哥,这是什么?”
苏澈看著他们三个人,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超级市场。我准备开一家。”
三个人都愣住了。
“苏大哥,你不开杂货铺了?”
阿月问。
苏澈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
“是开一个更大的杂货铺。”
阿虎挠挠头,憨憨地笑了:“大哥,那我们呢?”
苏澈看著他,又看看阿月和朱婉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难道你们真的想一辈子当矮骡子?”
阿虎愣了一下,然后挠著头笑了。
阿月和朱婉晴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苏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庙街的喧囂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
“你们跟著我,从油麻地打到旺角,从旺角打到深水埗,从深水埗打到尖沙咀。杀了多少人,我不记得了。但你们想过没有,以后怎么办?难道一辈子砍人、收保护费?”
没有人说话。
苏澈转过身,看著他们:“我不想你们一辈子当矮骡子。阿虎,你跟我最久。你今年二十二了,难道三十岁还在街上砍人?”
阿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大哥,我听你的。”
苏澈点点头,看向阿月和朱婉晴。“你们也一样。你们是南明后裔,不是亡命徒。你们的师父让你们来找我,不是让你们一辈子跟著我杀人。他是想让你们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阿月的眼眶红了。
朱婉晴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苏澈走回柜檯后,拿起那张图纸:“所以,我要开这家超级市场。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你们有个正经营生。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能跟孩子说,你爸你妈是做生意的,不是混黑道的。”
阿虎抬起头:“大哥,那地盘呢?场子呢?兄弟们呢?”
苏澈看著他:“地盘照看,场子照收,规费照交。但以后,那不是咱们的主业。主业是这个。”
他拍了拍图纸,“超级市场。”
阿虎的眼睛亮了:“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看场地?”
苏澈笑了:“现在。”
四个人走出杂货铺。
苏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小的铺子,那块“国华杂货”的招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在这里坐了半年,从一个人到一家人。
现在,该走了。
他转身,带著三个人,消失在人群中。
中环,德辅道中。
一栋三层的旧楼矗立在街角,外墙斑驳,窗户老旧,门口掛著几块褪色的招牌。
楼虽然旧,但位置极好——街角,两面朝街,人流量大,周围是写字楼和住宅区。
苏澈站在楼下,抬头看著这栋楼,然后推门进去。
里面很空,墙皮脱落,地上满是灰尘,窗户破了好几块,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就是这里。”他说。
阿虎四处看著,三楼,每层至少上千平米,加起来三四千平米。
虽然旧,但结构很好,柱子少,空间开阔,適合做卖场。
“大哥,这地方不错,但这么大,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