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留下。”
黑鹰笑了,那是一个满意的笑。
他转身走了,留下孙默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那叠钞票。
他拿起钱,数了一遍——一万两千块。
够他活一阵子了。
他把钱塞进怀里,端起那杯劣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掀开帘子,走进旺角的夜色里。
庙街47號,国华杂货铺。
傍晚六点。
夕阳的余暉从门口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
铺子已经不怎么开门了。
阿月从楼上下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放在柜檯上。
“苏大哥,今天不去商场?”
苏澈摇摇头。
“明天去。今天把帐算完。”
阿月在他旁边坐下,看著他记帐。
看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苏大哥,陈志超那边,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好处?”
苏澈放下笔,看著阿月。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把赛阎罗和蜂里蜜的功劳,写上了我的名字。”
阿月愣了一下。
“可是你根本没去抓人啊。”
苏澈笑了,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所以呢?”
阿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阿月,在港岛这个地方,功劳不功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写功劳。”
阿月愣住了。
苏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庙街的夜市快要开始了,小贩们推著车出来摆摊,蒸肠粉的热气升腾,鱼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陈志超需要我立功,需要我往上爬,需要我在警队里站稳脚跟。因为我站得稳,他才站得稳。”
他转过身,看著阿月,
“所以这份功劳,不是他赏我的,是我应得的。”
阿月沉默了。
然后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油麻地警署,探长办公室。
晚上九点。
顏同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著一杯凉透的茶。
他的脸色很难看——赛阎罗被抓了,蜂里蜜也被抓了,港岛十二煞散的散、藏的藏,连金毛吼和夜明砂都死了。
而他,作为十二煞最后剩下的人,只能坐在这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凉茶。
门被推开,一个警员探头进来。
“顏sir,有人找您。”
顏同抬起头。“谁?”
孙默庵。
顏同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孙默庵走进来。
他穿著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髮有些乱,脸上带著疲惫。
但他那双眼睛,比之前亮了一些。
“顏探长。”
顏同看著他。
“你找我什么事?”
孙默庵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就站在那里。
“顏探长,赛阎罗被抓了,蜂里蜜也被抓了。十二煞散的散、藏的藏,金毛吼和夜明砂也死了。现在,就剩咱们了。”
顏同的手猛地攥紧。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