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雕花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明前龙井。
门开了,九尾狐走进来。
她的脸色很不好——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她走到正堂中央站定。
“王爷。”
王爷放下茶杯,看著她。“老四呢?”
九尾狐低下头。“死了。”
王爷的手猛地攥紧。“老五呢?”
“被抓了。”
“傻威呢?”
“也死了。”
王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一百多个人,全死了?”
九尾狐点头。“全死了。”
王爷在正堂里来回踱步,蟒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老六死了,老三死了,老八死了,老四死了,老五被抓了。十三鹰,死了快一半。你告诉我,那个苏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九尾狐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王爷停住脚步,看著九尾狐。
“你呢?你怎么还活著?”
九尾狐的脸白了一下。“我……我跑了。”
王爷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怒火。
“跑了?你跑了,他们全死了?”
九尾狐低下头。“王爷,那个苏澈,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王爷沉默了。他走回太师椅前坐下,很久。
“那你觉得,谁能对付他?”
九尾狐想了想。“老七。”
王爷的眼睛眯了起来。“老七?夜行鹰?”
九尾狐点头。“对。老七是十三鹰里功夫最好的。他出手,一定能杀了苏澈。”
王爷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老七在非洲。”
九尾狐抬起头。“我去找他。”
王爷转过身,看著她。“你去找他?”
九尾狐点头。“我去。我把这里的事告诉他,让他跟我来港岛。”
王爷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你去。”
他顿了顿,“告诉老七,杀了苏澈,把那批宝藏带回来。我重重有赏。”
九尾狐点头。“明白。”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王爷,那个苏澈……现在是警察了。”
王爷的手猛地攥紧。“警察?”
“对。便衣探员,直属陈志超指挥。”
王爷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一个奇怪的笑,不是高兴,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意思。一个杀了三百多人的煞星,居然当了警察。”
他转过身,看著九尾狐。“去吧。找到老七,带他来港岛。”
九尾狐点头,推门出去。
庙街47號,国华杂货铺。
上午九点。阳光从破碎的捲帘门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灰濛濛的光。地上还有没冲乾净的血跡,货架东倒西歪,酱油瓶碎了一地。
阿豹站在门口,看著这间铺子。他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从一个小混混变成夜总会经理。现在,要拆了。
“豹哥,拆不拆?”
身后一个兄弟问。阿豹深吸一口气。
“拆。”
几个兄弟走进去,开始拆货架,搬柜檯,清理那些碎玻璃和破瓶子。阿豹站在门口看著,看著那间他待了大半年的铺子,一点一点消失。
“豹哥,这个怎么办?”
一个兄弟举起那块招牌——“国华杂货”四个字,白底黑字,端正的楷书。阿豹接过来,摸了摸那几个字。
“留著。”
他把招牌靠在墙边,转身走了。
中环,国华商场。
三楼,办公室。
上午十点。苏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没有帐本,只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窗外,中环的街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阿虎推门进来。“大哥,铺子拆了。”
苏澈点点头。“兄弟们呢?”
“都安排好了。愿意去夜总会的去夜总会,愿意来商场的来商场。不愿意乾的,拿了一笔钱走了。”
苏澈点点头。“好。”
阿虎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大哥,九尾狐跑了,她还会回来吗?”
苏澈看著窗外。“会。”
阿虎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苏澈转过身。“等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她回来,杀了就是了。”
阿虎没有再问。
苏澈看著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缓缓驶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