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握住她的手。“坚持住。苏大哥快回来了。”
楼下,商场大门口。
阿豹浑身是血,左臂中了一枪抬不起来,但他还在打。右手握著枪,一枪一枪地还击。
子弹快打光了,亡命徒们还在往前冲。
“豹哥!顶不住了!”
阿豹咬著牙。
“顶不住也要顶!”
就在这时——“噠噠噠噠——”枪声从亡命徒身后响起。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亡命徒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阿豹抬起头——门口,一个穿著警服的身影正走进来。
黑色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
“大哥!”阿豹的眼眶红了。
苏澈没有看他,端著56式衝锋鎗,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梭子弹扫出去。
亡命徒们根本挡不住,有人倒下,有人逃跑,有人跪地求饶。
苏澈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出去。
“轰!”又是七八个人倒下。他继续往前走,踩著那些尸体,踩著那些血跡,踩著那些碎玻璃。
三楼,走廊尽头。
阿月听到楼下的枪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苏澈回来了。
她握紧枪,探出头,对著楼梯口又开了两枪。
“砰!砰!”两个亡命徒倒下。
“苏大哥回来了!坚持住!”她喊。
朱婉晴的眼睛亮了。
楼梯上,阿强听到楼下的枪声,脸色变了。
“妈的!警察来了!”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苏澈站在楼梯口,端著衝锋鎗,看著他们。
阿强的瞳孔瞬间收缩。
“你——”“噠噠噠噠——”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阿强的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倒下去,从楼梯上滚落。
剩下的亡命徒们,有的扔下枪举手投降,有的转身就跑,有的从窗户跳下去。
苏澈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尸体,看著那些血跡,看著那些碎玻璃。
阿月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浑身是血,手臂上还在流血。
她看著苏澈,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苏大哥,你终於回来了。”
苏澈看著她。“受伤了?”
阿月摇摇头。“皮外伤。”
苏澈转身,看著那些投降的亡命徒。
“带走。”
几十个探员衝上来,把那些人銬上,押走。
楼下,商场门口。
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走,救护车也来了,抬走那些受伤的人。
苏澈站在门口,看著那些车消失在街角。
阿豹走过来,浑身是血,左臂吊著。“大哥,九尾狐跑了。”
苏澈点点头。“我知道。”
阿豹愣了一下。“大哥,你知道?”
苏澈看著他。“她不在那些人里面。她跑了。”
阿豹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苏澈看著远处。“她会回来的。”
中环,国华商场。三楼办公室。傍晚六点。
夕阳从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橙色的光。窗外,中环的街景被染成金红色,车流如织,人来人往。但商场里很安静,那些被打碎的玻璃已经清理乾净,那些被子弹打穿的墙壁已经用水泥补好,那些血跡已经冲洗乾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苏澈知道,发生过。几十个人死了,几十个人被抓,几十个人跑了。九尾狐跑了。
阿月端著一杯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苏大哥,喝茶。”
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月,九尾狐跑了。”
阿月的手顿了一下。“还会回来吗?”
苏澈看著她。“会。”
阿月的脸色变了。“那咱们怎么办?”
苏澈放下茶杯。“等。等她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中环的夜景璀璨如画,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远处,半山的方向,灯火通明。那里,九尾狐曾经躲过。现在,她跑了。但她还会回来。他等著。
凌晨两点,半山別墅。九尾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花园。月光如水,洒在草坪上,洒在凤凰木上,洒在那条通往山下的小路上。她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灰败。
几十个人,全死了。崩牙驹的人,丧坤的人,全死了。她一个人跑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那张脸又出现在她面前——黑色警服,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