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
五楼,走廊尽头。
这栋楼藏在深水埗最密集的旧住宅区里,夹在两家更破旧的楼房中间,从外面看根本分辨不出哪栋是哪栋。
没有电梯,没有门卫,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著,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九尾狐跟著丧坤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她已经换了装束——深灰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头髮塞进一顶鸭舌帽里,脸上戴著黑框眼镜。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打工妹,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丧坤走在她前面,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头上还是那顶草帽。
他的步伐很稳,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走到五楼走廊尽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门开了。
他侧身让开。
“阿九,进来。”
九尾狐走进去,丧坤跟在后面,反手带上门。
这是一套两房一厅的公寓,不大但很乾净。
客厅里摆著沙发、茶几、电视柜,茶几上放著一壶茶,还冒著热气。
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坤哥,这是……”
丧坤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我的一个住处,平时没人来。你先住这儿,等风头过了,我安排你走。”
九尾狐在他对面坐下,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坤哥,怎么办?苏澈不会放过我的。悬赏令贴得到处都是,二十万,全港岛的人都在找我。”
丧坤放下茶杯,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同情,是算计。
“怕什么?有到南洋的船,我会安排你走的。”
九尾狐抬起头,眼眶红了。
“坤哥,谢谢你。”
丧坤摆摆手。“不用谢。你现在先去休息,我要见客。”
九尾狐站起来,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坤哥,苏澈找得我很急,我……”
丧坤看著她。
“阿九,没事不要出去乱跑。现在苏澈找你找得很急,整个港岛都在翻,你出去就是送死。在这里,安全。”
九尾狐点头。
“知道了。”
她推门进去,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丧坤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深水埗的街景——破旧的唐楼,密密麻麻的晾衣竿,坑坑洼洼的街道。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混混变成南洋最大的军火走私商之一。
他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等著。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三长两短,暗號。
丧坤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人。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藏在肉里的黑豆。
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
杨初八。
港岛最大的中间人之一,专门帮那些不方便出面的人做生意。
他的客户有商人、有黑帮、有警察,甚至还有港英政府的官员。
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
“初八哥,好久不见。”
丧坤侧身让开。杨初八走进来,四处打量著这间公寓。
“坤哥,你这地方不错,隱蔽。”
丧坤笑了。
“隱蔽才好。来,坐。”
两个人在沙发前坐下。
丧坤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杨初八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
“坤哥,最近港岛不太平。”
丧坤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