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河监狱,c区,37號牢房。
清晨六点。
起床哨刺耳地响起,在走廊里迴荡。
苏澈从铁床上坐起来,昨晚的事像一场梦,但手上还残留著黑豹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嵌在指甲缝里。
他走到铁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很细,凉得刺骨。
他把手伸到水下,用力搓著那些血块,血块被水冲走,顺著下水道流走,但那股腥味还在,像黏在皮肤上,洗不掉。
山姆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
昨晚之后,山姆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敬畏,又像疏远。
“苏。”
山姆开口,声音沙哑。
苏澈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著他。
“外面有人找你。”
走廊里,一个狱警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e7706,收拾东西,换牢房。”
苏澈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跟著狱警走出37號牢房。
走廊里那些犯人看到他,都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敢碰他,甚至没有人敢看他的眼睛。
他跟著狱警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
c区最深处的单人牢房,门是铁的,上面只有一个小窗口,铁栏焊得密密麻麻。
狱警打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
苏澈走进去,牢房不大,一张铁床,一个铁马桶,一个铁洗手池。
墙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没有。
铁门在身后关上,沉闷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他走到铁窗前,透过铁栏往外看——外面是放风场,高墙铁网,岗哨林立。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在铁床上坐下,等著。
中午,阳光从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灰濛濛的光。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二十出头,瘦削,黝黑,穿著一件橙色的囚服,胸口印著编號——e8842。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豆,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手里抱著一条薄毯子,还有几本书。
苏克雷,他的新室友。
苏克雷把薄毯子扔在对面床上,书放在枕头旁边。
他转过身,看著苏澈,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昨晚打断黑豹四肢的那个华人?”
苏澈没有说话,苏克雷也不在意,在对面床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不可能逃出去。”
苏澈看著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里防守严密,高墙铁网,岗哨林立,狱警二十四小时巡逻。进来了,就別想出去。”
苏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外面一直没有消息,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苏克雷愣了一下。
“靠自己?你想越狱?”
苏澈看著他。
“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苏克雷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狱警。
他转过身,走到苏澈面前,压低声音。
“你疯了?这里防守严密。高墙铁网,岗哨林立,狱警二十四小时巡逻。越狱?那是找死。”
苏澈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那片天空。
苏克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越狱?”
苏澈没有回答。
苏克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坐回床上。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
下午,放风场。
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刺眼的白。
犯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放风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举重,有人蹲在墙角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