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蹲下来,仔细看著地面。血跡旁边有几个脚印,不是禿鹰的,也不是他手下的。是凶手的。脚印不大,鞋底花纹很特殊。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户开著,窗台上也有血跡,还有几根头髮。凶手是从这里跳窗逃跑的。
阿布兹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华人,你到底在找什么?”
苏澈转过身,看著他。“谁杀了禿鹰?”
阿布兹愣了一下。“警察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凶手是你。”
苏澈摇头。“不是我。有人陷害我。”
阿布兹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苏澈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阿布兹接过来,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一个穿黑色长衫的老人,花白的头髮,刀刻般的皱纹,亮得嚇人的眼睛。十三鹰的老大,肥鹰。
“这个人,在禿鹰死的那天来过这里。他来见禿鹰,然后禿鹰就死了。”
阿布兹的脸色变了。“你確定?”
苏澈点头。“確定。”
阿布兹沉默了,把那根烟按灭在墙上,烟雾在月光下裊裊升起。“华人,你想找到他?”
苏澈看著他。“你帮我。”
阿布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好。我帮你。但你答应我的事——”
苏澈打断他。“答应你的,不会少。”
阿布兹的嘴角咧开,那是一个贪婪的笑。他在监狱里关了十五年,身无分文,出去也是死。跟著这个华人,至少还有希望。
清晨六点,洛杉磯南区,一间破旧的汽车旅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灰濛濛的光。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著发黄的壁纸。苏澈坐在床边,面前摊著一张洛杉磯地图。阿布兹坐在对面,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著上面的招聘gg。林肯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均匀,但苏澈知道他没有睡——关了十五年的人,不会这么快习惯外面的世界。
门开了,麦可走进来。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金色的头髮乱糟糟的,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他走到桌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监狱的结构图。还有逃跑路线。”
苏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现在不需要了。需要的是人手。”
麦可愣了一下。“人手?什么人?”
苏澈看著他。“能打的人,能查的人,能开车的人,能偽装的人。”
麦可想了想。“我认识一些人。以前在街上混的,后来进去了,现在出来了。他们需要钱,你给他们钱,他们就跟你干。”
苏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放在桌上。一万块。
麦可的眼睛亮了。“够吗?”
苏澈点头。“够。但要快。”
麦可把钱收好,站起来。“我这就去。”转身走了。
上午九点,汽车旅馆。门开了,麦可走进来,身后跟著四个人。
打头的那个,三十出头,精瘦,黝黑,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嘴角的刀疤。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豆,泛著凶狠的光。绰號“黑仔”,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专门负责收帐,后来因为伤人进了监狱,关了五年,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