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哥抢来的钻石,在哪?”
大胖哭著摇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打头的那个人没有再问。他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把大胖从地上拖起来,架著他走出房间。走廊尽头有一台粉碎机——那是迪亚哥用来销毁帐本和证据的,粉碎机的入口很大,能塞进整摞文件,刀片是不锈钢的,锋利无比,能把纸张绞成碎末。此刻,粉碎机的电源已经接通,指示灯亮著红灯,嗡嗡的待机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大胖看到那台粉碎机,腿软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两个手下身上。他的嘴张著,想喊,但喊不出声;眼睛瞪著,瞳孔剧烈收缩,像看到了鬼。
“不……不要……求求你们……我真的不知道……”
打头的那个人走到粉碎机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手臂粗,一米长,是迪亚哥的手下用来顶门的。他把木头举起来,对准粉碎机的入口,慢慢推进去。刀片咬住木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木屑飞溅,木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往里拽,一寸,两寸,三寸——几秒钟,整根木头被绞成碎末,从粉碎机底部的出口喷出来,像锯末一样落在地上。
大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在流泪,裤襠湿了一片——尿了。打头的那个人看著他,那双眼睛隔著墨镜,像两块冰。
“不说,这就是下场。”
大胖的嘴张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想说,但他真的不知道。迪亚哥从不对他说这些事,他只是个小嘍囉,迪亚哥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他不敢问,也不想知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
打头的那个人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走廊。几个手下跟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楼梯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粉碎机,然后走下楼。
楼下,一辆加长轿车停在门口。车身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打头的那个人走到轿车旁边,弯下腰,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脸——五十多岁,光头,满脸横肉,左眼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白多,瞳仁小,像两颗黑色的弹珠嵌在白色的瓷碗里,泛著阴冷的光。嘴唇很厚,微微咧开,露出一颗金牙,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白老虎,黑手党白老虎团伙的老大。整个洛杉磯的黑帮都怕他,因为他从不讲道理,从不留情面,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他犯过事,蹲了十几年大牢,前几年刚出来。出来之后,他比以前更狠,更毒,更不讲规矩。他手底下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徒,穿著黑西装,戴著黑手套,像一群参加葬礼的幽灵。
“问出来了吗?”白老虎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打头的那个人低下头。“没有。那两个胖子不知道。”
白老虎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咧开,金牙又闪了一下。“那个大胖子没用了,扔进粉碎机。”
打头的那个人点头。“是。”他转身走回楼里。
走廊尽头,大胖还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看到那个穿黑西装的人走回来,他的眼泪又涌出来,鼻涕混著血糊了一脸。
“大哥……求求你……我真的不知道……”
打头的那个人没有看他,一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把大胖从地上拖起来,架到粉碎机前。大胖拼命挣扎,腿乱蹬,胳膊乱甩,但那两个手下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低头看著粉碎机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看著里面那排锋利的刀片,看著指示灯上那个刺眼的红灯。
“不——!”
他被推进去。刀片咬住他的身体,鲜血喷溅,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掰断乾柴。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然后粉碎机的嗡嗡声变了调,像在咀嚼什么坚硬的东西。几秒钟后,粉碎机底部喷出一团红色的碎末,混著布条、骨头渣子和肉泥,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一堆。
小胖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像被嚇傻了一样。打头的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想不想也进去?”
小胖拼命摇头,眼泪甩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