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女人回过神来,点点头,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脸上带著笑。他走到苏澈面前,伸出手。“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史密斯。请问您怎么称呼?”
“苏。”
史密斯握住他的手,然后鬆开,低头看著桌上那些钻石。他拿起一颗,对著光看了看,又拿起一颗,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手在微微发抖。
“苏先生,这些钻石——您是打算拍卖吗?”
苏澈点头。“对。全部。”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苏先生,请跟我来。”
他领著苏澈和黑仔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水彩画。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还有一台显微镜。史密斯请苏澈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黑仔站在苏澈身后,像一尊雕塑。
史密斯把那些钻石一颗一颗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记录数据,分类,估价。他做了三十年珠宝鑑定,从没见过这样的钻石——品质极高,切割精美,而且数量如此之多。他花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全部看完,然后抬起头,看著苏澈。
“苏先生,这些钻石的总价值,初步估计在一亿两千万美金左右。如果拍卖,可能更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怕,是兴奋。
苏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时候能拍?”
史密斯想了想。“我们需要时间宣传,吸引买家。最快也要一个月。”
苏澈放下茶杯。“太久了。”
史密斯愣了一下。“苏先生,这么多钻石,需要时间——”
苏澈打断他。“半个月。半个月之內,我要看到钱。”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半个月。我尽力。”苏澈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史密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苏先生,这些钻石,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澈看著他。“合法渠道。”
史密斯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没有再问。在拍卖行干了三十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偷的,有抢的,有骗的,有继承的。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他说合法渠道,那就是合法渠道。
“苏先生,请留下联繫方式。有消息我会通知您。”
苏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名片上只印著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苏澈。没有头衔,没有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史密斯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收进怀里。苏澈转身,往门口走。黑仔跟在他身后。
“苏先生。”史密斯叫住他。
苏澈停下来,没有回头。
史密斯看著他的背影,斟酌著措辞。“这些钻石,来歷不明。如果被查到——”
苏澈转过身,看著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跳脚的猴子。“所以,需要你帮忙。”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帮忙?怎么帮忙?”
苏澈走回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史密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支票——十万美金。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十万。”
史密斯的手在发抖。二十万美金,够他干好几年的了。他看著那张支票,又看看苏澈,又看看桌上那些钻石。他把支票收进抽屉,抬起头。
“苏先生放心。我一定办好。”
苏澈点头,转身离开。
洛杉磯,南区。傍晚六点。
夕阳把整片街区染成暗红色,那些破旧的楼房、坑坑洼洼的街道、墙上密密麻麻的涂鸦,都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大麻,垃圾,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肯站在街角,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髮乱糟糟的,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他在监狱里关了十五年,出来的时候皮肤白得像纸,现在晒黑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监狱里的眼神——警惕,沉默,像一头隨时准备逃跑的野兽。
阿布兹站在他旁边,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夕阳下裊裊升起,像一条灰色的蛇。他的肩膀还缠著绷带,但他已经拆了纱布,活动自如。
“你认识的人,住在这种地方?”阿布兹问。
林肯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街对面那栋破旧的公寓楼。外墙斑驳,窗户老旧,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向天空,掛著顏色褪尽的床单和內衣。楼下停著几辆破旧的车,有的轮胎瘪了,有的车窗碎了,有的只剩下骨架。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泥巴,浑身脏兮兮的。
林肯穿过街道,走进那栋楼。阿布兹跟在他身后。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亮著,发出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墙上涂满了涂鸦,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能看出形状——骷髏,匕首,女人。地上堆著垃圾,散发著腐烂的臭味。
四楼,走廊尽头。林肯停下来,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砰砰砰。”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站在门口,光著膀子,露出黝黑髮亮的肌肉。胸口纹著一只张牙舞爪的狮子,栩栩如生。他的头是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光。眼睛很大,但眼白多,瞳仁小,像两颗黑色的弹珠。看到林肯,他愣了一下。
“林肯?你怎么出来了?”
林肯看著他。“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