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m60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苏澈从卡车后面翻滚开,子弹追著他,打在卡车上、地上、墙上,火星四溅。
罗卡诺从瞄准镜里看到苏澈翻滚到另一辆车后面,子弹追不上他。鬆开扳机,枪管滚烫,冒著青烟,还在,还活著。
“你们,从侧面绕过去。”身后几个手下衝下楼,消失在烟雾中。苏澈躲在车后面,大口喘气。黑仔从楼里衝出来,衝到卡车旁边,躲在苏澈旁边,手臂中了一枪,血在流。“苏哥,林肯和杰克被堵在楼里了!”
苏澈咬了咬牙,从腰后取下一颗烟雾弹,拉开保险,扔向楼梯口。烟雾瀰漫,楼梯口什么都看不见。他拿起对讲机:“林肯,杰克,现在衝出来!”
林肯从楼梯口衝出来,拉著杰克,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大楼。子弹追著他们,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石飞溅。
苏澈从卡车后面衝出来,端著衝锋鎗对著那些人疯狂扫射,“噠噠噠噠——”他们躲在车后面,不敢露头。林肯和杰克衝到卡车旁边,躲在苏澈旁边。林肯的腿中了一枪,血从裤腿流下来,染红了鞋。杰克的防弹背心上嵌著两颗弹头,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还站著。
“走!”苏澈吼。几个人从卡车后面衝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巷子里跑。子弹追著他们,有人被击中,有人摔倒,有人爬起来继续跑。阿布兹扶著林肯,杰克扶著黑仔,苏澈端著枪走在最后面。边跑边回头射击。
巷子很深,两边堆满了垃圾。苏澈跑到巷子尽头,拐进另一条巷子,又拐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跟踪,才停下来。几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阿布兹的胳膊中了一枪,血在流,他咬著牙,用皮带勒住伤口。林肯的腿在流血,他撕下一截衣襟缠住伤口。黑仔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杰克蹲在地上,大口喘气,防弹背心上的弹头还在,嵌在陶瓷插板里,没有穿透。
苏澈站在巷口,看著远处那片火光。戴克街47號,整栋楼都在燃烧,火光冲天,黑烟滚滚。他的住处,他的武器,他的文件,他的地图——全烧了。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夜色中。
洛杉磯西区,隱蔽別墅。清晨六点。罗卡诺坐在二楼臥室的床边。作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左手臂上缠著绷带——新伤,被弹片划破的,不深。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苍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愤怒。
门开了。维克多走进来,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手上戴著黑色的皮手套,脸上戴著黑色的墨镜。他走到罗卡诺面前,站定,没有说话,等了很久。
“失败了。苏澈跑了。”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两个人之间瀰漫开来,“老板很生气。他说了,一周之內,必须杀了苏澈。现在一周快到了,苏澈还活著。”
罗卡诺低下头。
维克多看著他,“老板让我问你,还需要几天?”
罗卡诺抬起头。“三天。”
维克多把烟按灭在墙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三天后,老板要看到苏澈的人头。否则——”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罗卡诺点头。“明白。”
维克多推门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罗卡诺坐在床边,看著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圣佩德罗,另一个临时住处。天刚亮。这是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在圣佩德罗最偏僻的角落,四周是废弃的仓库和倒闭的工厂,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地上铺著几张床垫。窗户用木板封死了,只留了几条缝隙透进来几缕光。
苏澈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圣佩德罗地图。黑仔躺在地铺上,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白色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发亮。阿布兹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裊裊升起。林肯坐在地铺上,腿上的伤口也包扎了。杰克站在窗前,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门开了。麦可走进来,脸色很难看,“苏哥,白老虎的人到处在找我们。”
苏澈抬起头。“让他们找。找不到的。”
他看著桌上那张地图。白老虎的庄园在洛杉磯西区,山谷深处,四周是茂密的树林,高高的围墙,门口有警卫,墙上有摄像头。他在那个位置画了一个圈。“罗卡诺是白老虎的人。白老虎不死,罗卡诺不会停。”他看著黑仔,“让兄弟们准备好。过两天,我们去会会白老虎。”
洛杉磯西区,白老虎庄园。白老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著。维克多站在他面前,弯著腰。
“老板,罗卡诺说,还需要三天。”
白老虎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三天。好。我等三天。”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艷,红的白的黄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告诉罗卡诺,三天后,我要看到苏澈的人头。否则,他自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