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佬从巷子另一头衝出来,也端著枪,哈哈大笑。
林肯靠著墙,手伸向腰间的枪。德克萨斯扣动扳机,“噠噠噠噠——”子弹打在林肯身侧的墙上,碎石飞溅。林肯从墙边翻滚开,躲到一堆垃圾箱后面,抬起枪还击。“砰砰砰——”三枪,德克萨斯身后一个手下应声倒下。
“他有枪!散开!”德克萨斯吼。他的人散开,躲在车后面、墙角后面,疯狂地朝林肯开枪。“噠噠噠噠——”子弹打在垃圾箱上,火星四溅。
林肯从垃圾箱后面探出头,又开了一枪,一个趴在地上的手下被击中了。他缩回去,靠在垃圾箱上,大口喘气。腿疼得钻心,伤口裂开了,血从裤腿渗出来,染红了鞋。摸出弹匣,还剩一个,子弹也不多了。腰后还有一颗手雷,但他不敢扔——巷子太窄,一扔炸到自己。
德克萨斯从车后面探出头,看到林肯靠在垃圾箱上,腿在发抖。嘴角咧开。“他没子弹了!衝上去!抓活的!”
他的人从掩体后面衝出来,端著枪朝林肯围过去。林肯从垃圾箱后面探出头,把最后一颗手雷扔出去。“轰!”手雷在人群中爆炸,几个冲在前面的人被炸飞,尸体散落一地,活著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德克萨斯趴在地上,子弹从他头顶飞过。脸白得像纸。
托尼从矮墙后面站起来,端著枪。“都起来!他没手雷了!衝上去!”
他的人从地上爬起来,端著枪朝林肯衝过去。
林肯靠在垃圾箱上,枪里还有最后几发子弹。他从垃圾箱后面探出头,开了一枪,一个人倒下。又开了一枪,又一个人倒下。还剩两发。“咔”,扳机扣不动,没子弹了。
那些人衝上来,把他按在地上。有人踩著他的手,有人用枪顶著他的头,有人把他的枪踢到一边。德克萨斯走过来,低头看著他,嘴角咧开,那是一个狰狞的笑。“林肯,你完了。”
林肯瞪著他。“呸。”
德克萨斯擦掉脸上的唾沫,一脚踹在他脸上。林肯嘴里全是血,牙齿鬆了几颗。德克萨斯蹲下来,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说,苏澈在哪?”
林肯笑了,那是血糊了一嘴、牙齿鬆了几颗、喉咙发不出声的笑。“不知道。”德克萨斯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的头往旁边歪过去,眼睛看著巷口。那里站著一个人——黑色作战服,端著衝锋鎗。
苏澈。
德克萨斯的眼睛瞪大了。
苏澈扣动扳机。“噠噠噠噠——”子弹扫过去,几个站在林肯身边的人应声倒下。德克萨斯从林肯身边翻滚开,躲在车后面。非洲佬从巷子另一头衝过来。托尼躲到矮墙后面。三伙人,三个方向,同时朝苏澈开枪。子弹如暴雨倾泻。
苏澈从巷口翻滚开,躲到一堆垃圾箱后面,从腰后取下一颗手雷,拉开保险,扔向德克萨斯藏身的车。
“轰!”车被炸翻,油箱破裂,汽油流了一地。德克萨斯从车后面滚出来,浑身是火。他惨叫著在地上打滚,但火灭了,人也快死了,皮肤焦黑,面目全非,喉咙还在发出“嗬嗬”的声音。
非洲佬躲在墙角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脸白得像纸。托尼也躲著,脸也白得像纸。“撤!撤!”非洲佬喊。“轰!”一颗手雷落在非洲佬藏身的墙角,把他炸飞出去,尸体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非洲佬死了。他手下的人扔下枪,转身就跑。托尼从矮墙后面站起来,端著枪,朝苏澈的方向疯狂扫射。苏澈躲在墙后,子弹打在墙上,碎石飞溅。他从腰后取下一颗闪光弹,拉开保险,扔出去。强光刺眼,托尼什么都看不见,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
苏澈从墙后衝出来,端著衝锋鎗。“噠噠噠——”几发子弹打在托尼身上,胸口,肚子,腿。他倒下去,靠在墙上,眼镜歪到一边,血从嘴角流出来。
苏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托尼抬起头,看著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血的笑。“……一百万的奖励,看来是轮不到我了。”
苏澈看著他。“下辈子,別干这行。”
扣动扳机。“砰。”
托尼的头歪到一边,眼睛还睁著。苏澈转身,走到林肯身边。林肯靠在垃圾箱上,脸上全是血,腿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把整个裤腿都染红了。苏澈蹲下来,伸出手——林肯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苏澈看著他。“能走吗?”
林肯点头。“能。”
一瘸一拐地跟著苏澈走出巷子。
黑仔、阿布兹、杰克、麦可从街角跑过来。黑仔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阿布兹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杰克的防弹衣上又多了几个弹坑,麦可的脸惨白。他们看到林肯还站著,都鬆了一口气。
阿布兹点了一支烟塞进林肯嘴里。“抽根烟,缓缓。”
林肯叼著烟,深深吸了一口。
苏澈扫了一眼他们,一个不少,还站著。
“走。回去。”
几个人,走进夜色中。身后,巷子里横七竖八躺著几十具尸体。托尼靠在墙上,眼睛还睁著。德克萨斯躺在马路中间,浑身焦黑。非洲佬趴在墙角,一动不动。巷子两头亮著车灯,照著这一地狼藉。
白老虎庄园。清晨七点。
白狼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杯凉透的咖啡。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太阳穴在跳。
小老虎坐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一个手下走进来,浑身是血,衣服破了,脸上有伤。
“老板,失败了。德克萨斯死了,非洲佬死了,托尼也死了。一百个人,活著回来的不到二十个。”
白狼的手猛地攥紧。“苏澈……他怎么会去那里?你们不是说他不会去吗?”
手下低著头。“我们……我们不知道。他可能正好在那里。”
白狼一巴掌拍在桌上。“正好?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苏澈难对付,林肯,阿布兹也难对付,一百个人,连他四个手下都打不过……”
手下不敢说话。小老虎低著头,阿尔贝托看著白狼。
白狼走回主位前坐下,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
“再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洛杉磯,圣佩德罗。临时住处。
林肯坐在床边,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
黑仔站在窗前,手臂上缠著新绷带。阿布兹靠在墙上,嘴边叼著烟。
杰克坐在角落里,防弹衣上又多了几个弹坑。麦可坐在桌边,面前摊著帐本,但他没有记帐——他在看林肯脸上的伤。
苏澈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圣佩德罗地图。
林肯抬起头。“苏哥,白狼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澈看著他。“我知道。但这一次没杀成你,他们短时间不会再动手。”
林肯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苏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淡的笑。“因为怕了。一百个人,打不过你们。下一次,至少要两百个。两百个人,白狼凑不出来。”
林肯低下头。苏澈是对的。白老虎家族元气大伤,凑不出那么多人了。
苏澈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圣佩德罗的夜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清。那些他收过保护费的场子,大门还开著,灯火通明。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林肯。”
林肯抬起头。“在。”
“从明天起,你带人,继续收场子。”林肯愣了一下。“白狼的人——他们会不会再来?”苏澈看著他。“会。但你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林肯点头。“明白。”
苏澈转身,看著窗外那片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