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吧檯上。
“从今天起,这条街归我们管。保护费,一个月一千。”
老板的笑容僵住了。
一千?
以前白老虎的人收两千——但他的生意最近不好,两千实在交不起。
一千,勉强还能撑下去。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从吧檯下面拿出一个铁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沓钞票。
他数了十张,一百的,放在吧檯上。
林肯把钱收起来,转身离开。
门口,那五十个亡命徒还站在街边。
林肯看著他们——一天下来,收了上百家,四万多块。
苏澈给他们每人每月两千,发出去十万。
收四万,发十万。
亏。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今天是第一天,只收了西区一小块地。
等把整个西区收完,一个月至少上百万。
发出去十万,还剩九十万。
还有东区,南区,北区。
整个洛杉磯,够他收的。
林肯上了车。
车队驶离西区。
洛杉磯,圣佩德罗。
临时住处。
晚上九点。
苏澈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圣佩德罗地图。
林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把帐本放在文件夹旁边。
“苏哥,今天收了一百一十二家。一共四万三千块。”
苏澈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看过去。
那些店名,那些地址,那些数字,密密麻麻,整整齐齐。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从街头到街尾,从第一家到最后一家。
看完之后合上文件夹。
“明天继续。”
林肯点头。
“明白。”
苏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圣佩德罗的夜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清。
那些他收过保护费的场子,大门还开著,灯火通明——杂货铺还有人进出,餐厅里坐满了客人,酒吧的音乐震天响,夜总会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从明天起,再招五十个人。”
林肯愣了一下。
“再招五十?”
苏澈看著他。
“白狼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就不是几十个人了。”
林肯的脸白了。
“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澈点头。
“对。他们要来,就来大的。我们要做好准备。”
洛杉磯西区,白老虎庄园。
深夜十一点。
白狼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瓶威士忌。
他已经喝了半瓶,脸红了,眼睛也红了。
小老虎坐在他旁边,面前摆著一杯没动过的红酒。
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厅里空荡荡的——那些分舵负责人今天没来,明天也不会来,后天也不会来。
白狼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得他喉咙发烫。
他放下酒杯,看著墙上那幅白老虎的画像。
画里的人穿著黑色西装,拄著银头手杖,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哥,我对不起你。地盘丟了,人死了,我什么都没守住。”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没有人回答。
画像里的人还在笑。
小老虎低著头。
阿尔贝托站在他身后。
白狼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在哭。
夜色如墨,偌大的洛杉磯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鼾声如雷。
圣佩德罗,临时住处。
林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腿上的伤口隱隱作痛。
黑仔靠在墙上,阿布兹叼著烟。
杰克坐在角落,麦可趴在桌上。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