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在那里,像一群被点了穴的雕塑。
有人低下头,有人別过脸,有人在擦眼睛。
林肯把支票收起来。
“苏哥还说,好好干,跟著他,不会亏待你们。”
林肯看著这些人。
“走,回去。”
五十个人上车。
林肯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车。”
洛杉磯西区,白老虎庄园。
白狼靠在太师椅上,闭著眼睛。
门开了,手下走进来,弯著腰声音压得很低。
“老板,苏澈的人还在收地盘。今天又收了几条街。”
白狼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
手下退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厅里只剩下白狼一个人,他睁开眼睛看著墙上那幅白老虎的画像。
画里的人还在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微微弯起,那是一个奇怪的笑,不是高兴,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哥,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画里的人还在笑。
洛杉磯,圣佩德罗。
临时住处。
苏澈站在窗前,面前摊著洛杉磯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標出了密密麻麻的点——那些他收过保护费的场子,那些他控制的街区,那些他还没碰的地盘。
门开了,林肯走进来,腿一瘸一拐。
“苏哥,今天又收了五条街。七十三家,一共一万两千块。”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把帐本放在文件夹旁边。
苏澈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看过去。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从街头到街尾,从第一家到最后一家。
“从明天起,停几天。”
林肯愣了一下。
“停?”
苏澈合上文件夹。
“白狼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再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林肯的脸白了。
“苏哥,你的意思是——”
苏澈点头。
“对。他们再来我们就打。打完了,再收。”
林肯的喉咙发紧。
“明白。”
他转身走了。
洛杉磯西区,白老虎庄园。
白狼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枯萎的花园。
枯叶在地上打著旋儿,风从海上来捲起沙尘。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是洛杉磯全图。
圣佩德罗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著两个字:苏澈。
白狼看著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在那两个字外面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三百万。
这是他能出的最高价了。
三百万,买苏澈的命。
他把笔放下,走回窗前。
花园里的枯叶还在打旋儿——风不停,叶不停。
洛杉磯,圣佩德罗。
临时住处。
苏澈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窗外夜色正浓,圣佩德罗的夜景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清。
门开了,林肯走进来。
“苏哥,白狼又悬赏了。三百万,买你的人头。”
苏澈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林肯看著他。
“苏哥,你不怕?”
苏澈喝了一口咖啡。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百个,杀一百个。来一千个,杀一千个。杀到没人敢来为止。”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林肯看著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想到刚才苏澈那些话,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他张著嘴愣了片刻。
苏澈转过头。
“还有事?”
林肯摇摇头。
“没了。”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