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压死在溪沟里!”
麦可对著对讲机喊。
两挺m60从高处封锁了溪沟的两端,子弹削断了溪沟两侧的灌木,碎叶纷飞。
又有三个粘杆处杀手中弹毙命。
总管在溪沟里爬行,右肩的枪伤扯裂了半边身子。
他的灰布长衫被血浸透,额头上全是冷汗,嘴角永远掛著的和善微笑终於消失了。
“快——再快——出口就在前面——”
总管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不再是那种尖利的从容,而是垂死困兽的喘息。
溪沟的尽头是一个隱蔽的岩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总管被两个黑衣人连推带拽塞进岩缝,第三个黑衣人紧隨其后。
最后殿后的那个黑衣人站在岩缝口,拔出手雷,拉开了保险。
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仰面倒下,手雷从鬆开的手指间滚落。
岩缝口炸开,碎石和泥土將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总管和仅存的两个粘杆处杀手从山体另一侧爬出来,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总管捂著右肩,回头看了一眼被堵死的岩缝。
麦可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逃了三个。”
苏澈站在正厅门口,按下对讲机。
“逃了就逃了。收拾战场,清点缴获。”
他转身看向林肯。
“你带人占领库房。王爷的库房里金银细软不会少,別让人趁乱哄抢。”
林肯咧嘴笑了。
“放心,谁要是敢浑水摸鱼,我打断他的手。”
林肯转身点了五十个老兄弟,直奔庄园北侧的库房。
库房的铁门上掛著一把拳头大的铜锁,林肯抬手一枪打碎锁头。
铁门推开,里面的人全部愣住了。
库房足有两百平米,堆满了木箱和铁柜。
劈开木箱,里面是成捆的美元现钞,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铁柜里码著金条,每根金条上都刻著一行字——“赐金载振”。
林肯抽出一根金条,掂了掂分量。
“妈的,这老东西是真有钱。”
他转身对身后的老兄弟喊了一嗓子。
“全部登记造册,一根毛都不许少。这是咱们用命换来的,谁敢伸手,按规矩剁手指。”
老兄弟们齐声应是,开始清点。
苏澈转向芽衣。
“內宅那边什么情况?”
芽衣收起短刀,站直身体。
“內宅在后院,刚才的枪声嚇得里面哭声一片。我带姐妹去看过了,全是女眷,老老少少一百多人。”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
“有几个是粘杆处杀手的家眷,但大多数只是一般的佣人和婢女。”
苏澈沉默了两秒。
“不杀。你和你的姐妹接管內宅,把她们集中到厢房里,管吃管喝,不许任何人骚扰。”
芽衣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带著樱花魅影的姐妹穿过月门,走进內宅。
內宅的庭院里跪了一地人。
有白髮苍苍的老妇,有穿著旗袍的年轻女子,有怀里抱著婴儿的女佣,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她们的哭声在庭院里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暴风雨困住的鸟。
芽衣走到庭院中央,提高声音。
“所有人听好。王爷已经逃了,这座庄园现在归苏先生所有。你们不用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跪在地上的女眷们抬起头,泪眼中带著怀疑和恐惧。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开口。
“你们——你们会杀我们吗?”
芽衣走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平视著她浑浊的眼睛。
“不会。我们不是王爷的人。我们不会对手无寸铁的女人下手。”
她站起身,对身后的姐妹下令。
“把她们集中到东厢房,每人发一条毯子,准备热饭热水。有伤的包扎,有病的叫军医来看。”
樱花魅影们散开,开始安排。
芽衣站在庭院中央,看著这些女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地上站起来,相互搀扶著走向东厢房。
她们中有人的丈夫刚死在石墙上,有人的儿子正在北面山谷里被麦可的人追杀,有人从五岁起就在这座庄园里当丫鬟,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芽衣看著她们,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樱花魅影二十个姐妹第一次走进圣佩德罗別墅的那一天。
她也曾这样惶恐过,这样不相信自己还能活著。
正厅里,苏澈坐在太师椅上,阿布兹捧著帐本站在旁边。
“林肯那边报过来了,库房里清点出的现金有一千两百万美金,金条四千根。够咱们养兵三年的。”
苏澈没有看帐本。
他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加州地图。
地图上,王爷画的那些红圈和箭头还在,其中一条红线从庄园向北穿过。
他站起来,用红笔將那条红线往北延伸出去。
笔尖停在西雅图。
“王爷不会往北走。”
苏澈放下笔。
“他会往南。”
阿布兹愣住了。
“往南?那不是回咱们的地盘吗?”
苏澈摇了摇头。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在洛杉磯还有暗子,在南边有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地下网络。往北逃是绝路,往南走才能活。”
外面传来最后一阵零星的枪声,那是林肯的人在清理残敌。
苏澈走到正厅门口。
硝烟渐渐散开,天边的太阳终於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庄园里到处是弹坑和弹壳,石墙上掛著破碎的旗帜。
王爷的太师椅在身后空著,椅背上的雕龙被流弹崩掉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