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市中心,太平洋国际酒店对面,一栋三十二层的商业大厦。
瑞德在顶层设备间的通风管道里已经趴了整整三天。
他把通风管道的铁柵栏拆掉,用迷彩布遮住管道口,只留下一个巴掌大的狙击窗口。
m40a5的枪管从窗口探出去不到三厘米,枪身用灰布裹得严严实实,和建筑外墙的水泥色完全融为一体。
通风管道里又窄又闷,白天被太阳晒得像烤箱,晚上冷得像个冰窖。
瑞德只带了三样东西:狙击枪、一箱压缩饼乾、一个空瓶子。
他每六个小时喝一次水,每八个小时嚼半块压缩饼乾,小便全排在空瓶子里。
他在中东待过六年,在波士尼亚待过两年,最长的一次潜伏是十一天,靠吃蚂蚁和喝雨水活了下来。
三天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苏澈,你再快也快不过我。一百三十七次击杀,没有一次失手,你也不会是例外。”
瑞德透过瞄准镜观察酒店大门,嘴里念念有词。
他掌握了苏澈的行动规律,每周二、四、六的上午,苏澈会到太平洋国际酒店处理地產公司的行政事务。
他会在酒店门口下车,穿过门廊,在大厅里和等候的下属简短交谈,然后走进电梯。
从下车到走进酒店大门,耗时五到八秒。
五到八秒,对於普通狙击手来说太短了,但对於瑞德来说足够了。
第一天,苏澈没有出现。瑞德纹丝不动。
第二天,苏澈还是没有出现。瑞德继续等待。
他在这两天的观察里发现了酒店安保的部署规律。
阿月或朱婉晴会先一步下车,扫一眼周围环境,然后苏澈才会下车。
林肯的车队通常比苏澈早到三分钟,黑仔的人会在酒店大堂里巡逻一圈。
樱花魅影的姐妹隱藏在对面街道的咖啡馆里,偽装成普通顾客。
“安保体系很严密,但有一个漏洞。从下车到走进酒店大门,中间有一个视线的空白区,门廊正前方,距离车门四到五米的位置。那个位置,没有人挡在他的身前。”
第三天上午九点四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阿月先下车,扫了一眼街道两侧。
然后苏澈推开车门。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暗蓝色领带,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瑞德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缩成了一个瞄准镜里的十字交叉。
十字准星压在苏澈的左胸心口位置,手指开始预压扳机。
风速每秒三米,从西向东,修正角零点二密位。
目標移动速度每秒一点二米,提前量零点三密位。
所有数据在瑞德脑中瞬间完成计算。
苏澈走到第四步的时候,正好处於那个视线空白区,距离车门四到五米,没有人挡在他身前。
瑞德扣下扳机。
子弹以每秒八百五十米的初速飞出枪管,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以这个距离计算,子弹飞到苏澈所在位置只需要零点四秒。
苏澈的身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猛地一闪。
那道闪避不是听到枪声后做出的反应,子弹比声音快,等听到枪声时子弹已经穿透身体了。
那道闪避是苏澈在瑞德扣下扳机之前的零点几秒就已经启动的,他的系统侦察反侦察技能被触发,感知到了半径五百米內那道最微弱的敌意波动。
子弹擦过苏澈的左肩,穿透了他身后酒店大门的防弹玻璃。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街道上迴荡,碎片四溅洒在门廊的红地毯上。
苏澈的左手按在地面上,身体已经翻到了轿车后方,利用引擎缸体作为掩体。
子弹在左肩的深灰色风衣上留下了一道焦痕,但弹头没有伤到皮肉。
瑞德的瞄准镜里,苏澈消失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他只在瞄准镜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一道残影,苏澈从子弹飞来的角度反推出了狙击手所在的方向,然后以远超普通人的爆发速度消失在轿车后方。
“没有血,没有打中。他躲开了子弹,这不可能!”
瑞德的声音在通风管道里迴荡,他没有时间思考苏澈是怎么做到的。
多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第一枪失手意味著位置即將暴露,必须在目標反击之前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