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晨光从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折射上来,透过警署三楼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陈志超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领带鬆开了一截,面前摊著一份卷宗,右手握著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正在斟酌某个措辞。
苏澈推门进来时,他抬起头,目光在苏澈身上停了两秒,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搁在桌面上。
“回来了就好。”
陈志超朝对面的椅子扬了一下下巴,“你现在还掛在警署,属於探长,档案没消。虽然没人催你回来报到,但该有的名分一直在。”
苏澈在椅子上坐下,顺手將背囊放在脚边。
“我那边的事还没完全了结。”
“我知道。”
“你来,不是为了续假期的。”
苏澈没有绕弯子。
“我想查一个人。港岛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陈永新。”
陈志超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微微沉了一些。
“他很有名。不只是学术圈,港府这边也有不少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手上牵著的项目和经费都乾净,档案上挑不出毛病。贸然查他,恐怕不行。”
“我不是要正式调档案。”
“我只需要確认一些事情,不会惊动他本人。”
陈志超沉默了几秒,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抽出几张纸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递过来。
“这里面是他近三年的公开行程和项目记录,学术会议、合作单位、主要经费来源,全在明面上。你看完就还给我,別带出这间办公室。”
苏澈接过那几页纸,快速翻阅了一遍。
陈永新的行程规律而乾净,除了港岛大学校內活动和几场境外学术会议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社交圈以学界人士为主,偶尔出席港府组织的科技类座谈会,没有可疑的人际往来记录。
但苏澈注意到,在三年前一次会议的参会名单中,陈永新的名字和一家名为“光华生物技术公司”的机构並列出现,备註栏写著“技术顾问”四个字。
“这家公司,你查过吗?”
陈志超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查过。註册地在港岛,法人是一个姓周的本地商人,主营医疗器械进口和试剂代理,规模不大。但它的资金来源有一小部分是从新加坡方向流入的,而新加坡那边的关联公司,背景不太乾净。”
苏澈將那几页纸折好放回桌上。
“我去查一下陈永新。”
陈志超没有阻拦,只是多说了一句:“你私下里查,別闹大了,有了证据再说。”
苏澈点头,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停了一下。
“山田家的事,后续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没有。黑龙会的残部已经散了,神户那边的消息没有再传过来。王爷那边暂时没有动静,但我知道你不会放著不管。”
苏澈没有接这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离开警署后,他在街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国华商场的地址。
车子穿过港岛中区的玻璃幕墙和密集车流,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前停下。
国华商场的招牌是深红色的,宋体字,漆面在午后的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门面比苏澈印象中整洁了不少。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