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弗兰克笑了一下,转头对旁边一个日本人说了句:“我就说嘛,他们居然派了个中医来。我还以为至少会来个正经的外科医生。”
日本人是松田一郎,推了推眼镜,用英语回道:“也许只是来旁听的。”
弗兰克摇头,“旁听也没必要。他们那套东西,连基本的循证体系都没有,跟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算大,但也没刻意压低。
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有的笑,有的看向林北。
苏晚晴站在几步外,她虽然英语不差,但对方说得快,只听懂了个大概。她正准备走过来,林北已经开了口。
“弗兰克教授。”林北用流利的英语说,“你说的循证体系,是指你们那套把药物副作用藏在论文附录里、等出了人命再召回的体系?”
酒会上一片安静。
弗兰克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英语这么利索,更没想到上来就捅了他一刀——三年前,他参与研发的一款降压药確实因为隱瞒副作用被fda强制下架过。
“你——”
“而且。”林北喝了口橙汁,换了德语,看向不远处的克劳斯,“布朗教授,去年你在《柳叶刀》上发的那篇药代动力学论文,第三组实验数据有明显的p值操纵痕跡,你是用了哪种统计手段?我挺好奇的。”
克劳斯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
这个中国人居然会德语?
而且——他怎么知道那篇论文的数据问题?那可是只有同行评审才能看出来的细节。
露台上气氛变了。原本轻鬆的寒暄突然多了几分紧张。
松田一郎往后退了半步,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太难听的话。
弗兰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冷哼了一声:“会说几门语言不代表什么。你们那套中医,本质上就是巫术。没有双盲实验,没有对照组,全靠所谓的经验——这在现代医学看来,跟中世纪的放血疗法没有区別。”
“放血疗法是你们欧洲人搞的。”林北说,“別往我们头上栽。”
周围有人发出一声低笑。
弗兰克脸更红了。“我是说原理!你们中医的所谓气、经络,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一台仪器能检测到——”
“三百年前也没有仪器能检测到细菌。”林北把橙汁杯放到旁边的高台上,“是细菌不存在,还是你们的仪器不够先进?”
这话一出,弗兰克彻底噎住了。
苏晚晴站在旁边,虽然只听懂了七八成,但足够让她明白髮生了什么。她看著林北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档案上只写了“青年中医师”,可眼前这个人,英语德语隨便切换,学术论文的漏洞张口就来,面对一群世界级权威,一个人站著,一点都不虚。
林北没再继续爭论。爭不出结果的事,他懒得费口舌。
他转身走向苏晚晴,“走吧,回去休息。”
苏晚晴跟上他的步子。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开口:“你还会德语?”
“会一点。”
“还会什么?”
“法语、日语、阿拉伯语。”林北想了想,“拉丁语也行,但现在没什么人说了。”
苏晚晴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