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注意到,在几处靠近海岸、土壤相对湿润的树林边缘地带;
分布著一些低矮但生长旺盛的灌木丛;
上面结著不少色泽鲜艷、形態各异、看起来饱满多汁的野果,从外观上判断,似乎可以食用。
同时;
在几处质地较为鬆软的沙滩与茂密丛林交界的湿润地带;
我们还清晰地发现了不少动物的足跡和新鲜的粪便;
这明確证明了岛上確实有生物群落活动,並非死寂之地。”
说完之后,巴布鲁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身后队伍中一个皮肤黝黑;
身材精瘦的外围舰队成员,说道:“我们队里的这个人,他说他在以前的世界里;
是在自己的部落是靠打猎为生的,对追踪猎物、辨认痕跡很有一套。
他確认那些是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跡。只不过————”
话音未落,李剑白便挥手打断了巴布鲁,示意后续他来说明;
沈白看著举动有些奇怪的李剑白,倒也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而李剑白见沈白没有表达异议,便自然的接过了话头,但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还有悲哀。
“主教大人,据这个黑皮自己所说,在之前的世界里,自从他来到九州这片土地后;
就震惊地发现,他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像在部落里那样辛苦地钻林子、追猎物了。
因为那些“猎物”——我指的是某些不自重的......,主教大人您明白吧。”
说道这里,看著沈白点了点头,李剑白又嘆了一口气,然后接著说道。
“那些“猎物”自己就会主动找上他,上赶著,几乎是求著被他享用”;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比如责任、財富或者真心;
反而还会被那些女人主动供养起来,衣食住行甚至都有人包揽;
要知道,之前因为他的肤色和出身————
让他在那个之前让他备受歧视和压迫的土地上活得十分抬不起头,他本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因为走在路上就被那些种族骑士者”给练枪法了。
但万万没想到,他机缘巧合偷渡到了九州;
在这片他小的时候,从族中老人口中描述为古老、神秘、曾经让他们连牲畜都比不上、视他们为最下贱存在的东边的国度里;
反而莫名地、因为肤色和外来者的身份,而荒谬地受到了某些本地雌性生物的疯狂青睞;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自己也常常感到不可思议;
甚至私下里认为之前族中的老人都是在骗他,因为这里没有鞭子,也没有项圈;
看来那些老人说的都是假话了;
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是之前在这片古老的国度里,连最底层的牲畜都比不上?
怎么可能是最下贱、最被鄙视的存在?
他们分別是这个国度中的“贵族”!
因为他来到这里的这些境遇,还真是开了它的“眼界”了,顛覆了它的认知。”
说到这里,李剑白那压抑著怒火和悲哀的目光;
如同冰冷的刀子般,狠狠剐了一眼不远处甲板上那个正在埋头用力擦拭著木板;
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在之前世界里主动供养黑皮的“猎物”。
她的肩膀在李剑白目光扫过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头垂得更低,眼神有些慌乱地闪躲;
显然是清晰地听到了李剑白那並未刻意压低音量的话语,脸上血色褪尽。
沈白看著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甚至带著点愤世嫉俗意味的李剑白;
面具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暗道没看出来这小子平日里一副精於算计、数据分析师的模样;
骨子里居然还藏著这么强烈的种族意识和家国荣誉感?
还是说,他之前因为在九州本土时,与这些外来黑皮牲口之间;
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令他刻骨铭心的衝突或不堪往事?
但沈白到也没当场说其他,既没有出言追问细节;
也没有直接反驳或赞同李剑白那充满情绪化的言论;
反而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剑白那有些紧绷的肩膀,动作带著朋友间的安抚意味。
“剑白,”
沈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静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你要记住,世事无常,人生百態;
生老病死乃三千疾苦,唯有自轻自贱、骨头髮软的贱骨不可医。
咱们既然已经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规则迥异的新世界;”
沈白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你之前私下里表达的一些想法,须以畜牧之嘛...我都记得。
所以,只要你自己心中所想,是你坚持的;
以后我可以授权你,去做一些————“高尚”的工作。”
沈白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军装领口那枚冰冷、象徵著铁与血的铁十字徽章,继续说道,“看到我领口这枚铁十字了吗?它所代表的东西,你应当有所了解。
但你这次的目標,可以不是彻底灭绝那些同样討人厌的魷鱼”;
你可以尽情地————去践行你认为正確的、能够涤盪污秽的净化”之道。
在这个新世界,旧的枷锁已然鬆动。”
李剑白听懂了沈白那充满暗示却又未曾点明的未尽之言;
眼眶瞬间有些发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激动与认同感。
並且以沈白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不是在画大饼,是真的有可能做到的事实!
所以,李剑白用力地、近乎哽咽地对著沈白重重点了点头;
將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復平日的冷静,继续说道。
“咳咳,因为一些事情,让您见笑了,我接著说;
所以,主教大人,正因为那段荒诞的经歷,久而久之;
这个黑皮那套原本赖以生存的捕猎追踪手艺,也就自然而然地生疏、荒废得差不多了。
现在,他凭藉那点残存的、模糊的本能记忆;
只能勉强辨认出沙滩上那些是动物活动留下的痕跡;
但具体是什么种类的动物,体型大概有多大,是习惯单独行动还是群体出没,危险性如何————
这些关键信息,他已经完全判断不出来了。”
所以说,对於没脑子的东西,之前不管怎么教训,都还是不够深刻;
这样看来,当时的鞭子还是不够疼啊。
沈白心中掠过一丝无言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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