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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三个赌约

章节更新提醒:第53章 三个赌约,阅读地址。

泰山正殿广场。

寒风卷著冰凌,砸在青石板上。

耿星河踩著厚重血靴,撞开那扇残破的朱漆大门。

轰然一声。

大门撞上两侧墙壁,抖落漫天积雪。

耿星河衝进广场,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瞳孔骤缩。

广场正中央,搭著个巨大火架。

粗糙麻绳死死勒著一口金丝楠木棺材。那是他师父的棺槨,是泰山派几十年传承的脸面,如今被捆牲口一样掛在半空。

麻绳顺著棺材往上,顶端十字木柱上,绑著个女人。

霜迟。

女人的衣裙破败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紫青鞭痕,还有香火烙出的焦黑伤疤。

冷风颳过,那单薄身躯在粗糙绳索里剧烈发抖。

曾经高高在上的掌门千金,此刻成了献祭的贡品,掛在淋满火油的柴堆上方。

耿星河胸腔里那团火,瞬间烧穿了理智。

他忘了粉碎的肋骨,忘了乾涸的太清真气。

他骨子里那股剑客的血性,到底没死绝。

錚。

卷刃的孤星剑擦著剑鞘,发出一声嘶鸣。

耿星河单手举剑,剑尖直指火架。

脚下猛地发力,鞋底在青石板上碾出一道血印。

火光摇曳。

天门道长从木架后方踱步而出。

老道士穿著簇新紫色道袍,头戴白玉发冠。

背著手,步履轻缓。

隨著他现身,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涌出数百名身披精钢甲冑的死士。

长矛林立。

盾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道催命声浪。

咚。

数百战靴同时重踏。

死士迅速收拢,將耿星河死死围在正中间。

矛尖反射著松明火把的红光。

天门道长停在十丈外。

他冷眼看著形容枯槁的师侄,嘴角扯起一抹讥誚。

“你那点可笑的道义。”

老道士的声音精准钻进耿星河耳朵:“连这个女人的命都保不住。”

他伸出枯瘦手指,指了指半空的霜迟:“你还要为这么个烂货卖命?不值当的。”

耿星河牙关咬出血来。腥甜液体顺著嘴角流下。

他没接话。

只是手腕翻转,剑刃撕裂寒风。

有些道理,说不通,就只能用手里的剑去讲。

百步外的屋脊背面。

无常月坐在琉璃瓦上。

小姑娘裹著单薄红袄,双腿悬在半空,轻轻摇晃。

底下的残忍的爱恨情仇连让她眼神起一点波澜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那个提剑的男人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王虎提著那把厚背砍刀走过来,满身酒气,一屁股坐在无常月身边,压得瓦片嘎吱作响。

他拔开牛皮酒壶塞子,递到小女孩面前。

“喝不喝酒?”汉子咧著大嘴。

无常月偏过头,看了一眼散发辛辣气味的壶嘴,又看了一眼王虎粗糙的手:“小孩子不能喝酒。这是规矩。”

她回绝得乾脆。

王虎也不恼,收回手,仰头猛灌一大口,辛辣酒液顺著下巴淌在胸膛上,他抹了把嘴,打了个响亮酒嗝。

转头盯向下方死局。

“第一滴血要飆出来了。”

王虎舔了舔乾裂嘴唇,右手攥紧刀柄。

耿星河身形化作一道灰色残影,直扑那面精钢盾牌组成的铁壁。

第一名死士的长矛刺破风声,直奔耿星河面门。

长矛划过的那一瞬间,鲜血泼洒而出,就如一杯上好绝品的葡萄酒。

一杯葡萄酒的顏色,如果能和血一样,那品质一定是极好的,能在泰山上喝到这样品质的人,只有李从温。

后山偏殿静室的门窗闭得死紧,透不进一丝风。

屋子里没生火盆。

李从温端坐在那把有些年头的雕花太师椅上,这位常年握狼毫笔的一方诸侯,此刻手里正缓缓盘著两枚老核桃,核桃包浆极厚,泛著幽暗的光,另一只抓著酒杯的手,还是放下了。

前山的兵刃磕碰声,越过几重院墙,落进这间静室时,就只剩下沉闷的鼓点。

以往十万大军的衝杀阵仗,也休想让李从温皱一下眉头,可这会儿,他后背硬生生洇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內衫湿冷,贴著脊梁骨,极不舒坦。

他没去擦汗。

只是死死盯著对面的阴影。

那儿放著一把老旧客椅,椅子上,坐著个披掛漆黑红云扎甲的少年將军。

甲片缝隙里,嵌著乾涸发黑的血污,屋里原本点著名贵的沉香,此刻全被浓重的血腥盖了过去。

少年將军的脸藏在昏暗里,只露出一个坚硬的下巴轮廓。

李从温停下手指。

可对面这个年轻人,就是安安稳稳地坐到了他跟前。

“我想过会来人。”

李从温开口,嗓音出奇的平淡:“却没有想过,来的人是你。”

李从温在等。

等对方的呼吸乱上一分,或者等偏殿暗处那些隨时能抹他脖子的暗刀露出哪怕一丝马脚。

这才是梟雄最怕的。

未知。

少年將军坐在这儿,就意味著他李从温引以为傲的那些眼线,全瞎了。

阴影里的人没接话。

少年极其缓慢地探出修长手指,指尖搭在桌面的粗瓷茶盏边缘。

一下。

一下。

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

粗糙的瓷底擦著木面,发出沙沙声响。

声音不大。

却一下一下,敲在李从温紧绷的神经上。

完全不接招。

这种近乎无视的沉默,压迫感极重。

李从温瞳孔微缩。

他握紧核桃,指甲死死抠进核桃纹理中。

他是个极讲究规矩和体面的人,从来只有別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今天却被一个晚辈生生压住了气態。

少年將军的手停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边缘磨平的铜钱。

啪。

铜钱拍在残破方桌上。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少年嗓音粗礪:“我也知道你来做什么。”

他屈起指节,轻轻叩击那枚铜钱。

“我知道你不爱打架,那就赌三把,三局两胜。很公平的道理。”

李从温眼皮终於跳了一下。

他盯著那枚古钱,桌面上的灰尘被震起一小圈:“赌什么?”

少年將军身子微微前倾,肩头甲片摩擦,发出沉闷声响。

“第一局就赌山下那个叫耿星河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李从温笑了,笑意里透著胜券在握的残酷,他对赌局的兴趣不大,只要面前的人不拔刀,这件事就是明显有的谈。

葡萄酒凑到嘴边:“我当然赌不能,天底下没有让死人走出活人局的道理。”

耿星河不躲不避。

猛地偏头。

锐利矛尖擦著他脸颊掠过,带走一块血肉。

他连眼皮都没眨。

左手一把死死攥住冰冷矛杆,手腕借力往下一拽。

持矛死士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耿星河右手孤星剑顺势斩落。

当。

卷刃长剑狠狠砸在精钢头盔上。

没有半点剑客的飘逸,全是市井屠夫砸大骨头的蛮力。

头盔凹陷出一个骇人大坑,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颈骨断裂,软绵绵倒在血泊中。

缺口撕开。

耿星河合身撞进阵中。

太清真气早乾涸了,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压榨这具残破身躯最后的命气。

三柄宽刃长刀从左侧齐齐砍来。

耿星河身体扭曲出一个诡异弧度,刀锋割破后背麻衣,斩在结痂的旧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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