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憋闷感消失了,酸痛的肌肉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
然而,没等大家討论出个所以然来,水壶已经彻底见底了。
叶擎天倒悬著水壶,用力甩了甩,连一滴水珠都没能再掉下来。
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铁皮壶。
“可惜了,这等救命的奇水,已经喝完了。”赵教授遗憾地嘆了口气。
“能保住大家今天的命,已经是万幸,做人不能太贪心。”林教授倒是看得很开。
眾人的身体虽然好转了许多,但肚子里的飢饿感却像是一头甦醒的野兽,开始疯狂咆哮。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牛棚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夜鸟啼叫,让人心里发毛。
漫长且充满未知的日子,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伙儿歇过劲来了,就起身准备做晚饭吧。”
叶擎天將空水壶仔细地掛在墙角的木钉上,转身对眾人说道。
王阿姨和另外两个妇女挣扎著站了起来,走向牛棚角落那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土灶。
粮食只有一百五十斤粗糙的棒子麵。
没有油,没有盐,更別提什么菜叶子。
这是他们十五个人的口粮,每人十斤,至於能吃多久,谁也不知道。
正当她们准备生火的时候,牛棚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隨著脚步声的,还有手电筒晃动的刺眼光柱。
“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
一个严厉且粗獷的声音在牛棚外炸响。
叶擎天眉头微皱,立刻快步走到门口,將老教授们挡在身后。
来人正是胜利大队的大队长,辰东北。
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手里拿著铁锹和扫帚的年轻社员。
手电筒的光打在叶擎天等人的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辰东北双手背在身后,板著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目光威严地扫视著这群下放人员。
“都给我站好了!听清楚我接下来的话!”
辰东北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显然是故意说给身后那些社员听的。
“大队不养吃白饭的閒人!你们既然来到了我们胜利大队,就得接受劳动!”
“白天你们去地里干活,晚上这牛棚的卫生,也归你们管了!”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指了指旁边散发著恶臭的牛栏。
“这几头牛,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比你们的命都值钱!”
“牛粪什么的,每天晚上都必须给我打扫得乾乾净净,牛草也要铡好填满!”
“要是饿瘦了咱们大队的牛,或者因为卫生不好让牛生了病,我拿你们是问!”
听到这番话,牛棚里的眾人心中皆是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白天已经累得半死,晚上还要清理这臭气熏天的牛粪,这简直是不把人当人看。
但他们都是聪明人,心里也很清楚,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在这个偏远的村庄,大队长的话就是圣旨。
比起被拉去游街示眾,清理牛粪这种脏活累活,已经算是大队对他们的一种变相保护了。
如果不清理乾净,这狭小的牛棚里屎尿横流,他们自己住在隔壁也会生病,甚至会被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