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去这三个,现在还剩下十七个单间。”
“集体宿舍那边,现在算是彻底空下来了。”
“看来还是单间受欢迎,还是小楠的脑子灵活。”
赵有福把帐本合上,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抽屉里。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艷阳,心里明白。
这些知青之所以这么急著买单间,全是因为那即將到来的新知青潮。
……
在这个炎热的夏天。
一阵狂热的浪潮,正在各大城市里汹涌澎湃地席捲著。
如果將画面拉长,放眼远眺那些繁华的城镇。
到处都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刷满了鲜红的大字標语。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街道办的大妈们、知青办的干事们,胳膊上戴著红袖章,挨家挨户地进行著动员。
火车站里,更是人山人海,喧闹声震天。
无数青年男女,穿著崭新的绿军装,胸前戴著一朵鲜艷的大红花。
他们有的人眼神里充满著对广阔天地的嚮往与狂热。
有的人则是在父母的怀里偷偷抹著眼泪,对未知的乡下生活充满恐惧。
他们提著网兜,网兜里装著几个搪瓷茶缸、印著大红双喜字的脸盆,还有一床卷得紧紧的军绿被褥。
伴隨著火车“呜——”的一声长鸣。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承载著无数年轻人命运的绿皮火车,缓缓开动,驶向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这股浪潮,不可避免地涌向了公社,最终,涌向了胜利大队。
这一天上午。
胜利大队部里。
那部平时很少响起的红色摇把子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大队部的寧静。
正在跟几个小队长商量开荒准备工作的大队长,皱了皱眉头,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餵?我是大队长辰东北。”
电话那头,传来了公社宣传干事周青云那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
“老辰啊,我是公社老周!”
“通知你们大队一下,今天下午,新一批的知青就要到了!”
“这次来的知青有点多,各大队人满为患。”
“分配给你们胜利大队的有四十个!”
“你们赶紧派人派车,到公社大院来接人!”
辰东北一听,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严肃。
“四……四十个?怎么这么多?上次不是说最多十几个吗?”
辰东北傻眼了,四十个啊!
上次来的才二十个知青,这次直接翻了一倍。
他们胜利大队庙小,真装不下那么多知青啊!
周青云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城里下来的多啊,上面压下来的指標,你们大队条件好,多接收几个。”
“別废话了,赶紧来接人,別让人家知青同志在公社晒太阳!”
“行了,知道了,这就派人去。”
辰东北掛断了电话,从腰间抽出那根老旱菸袋,往桌子上磕了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