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笼罩了胜利大队,夏日的晚风本该带来一丝清凉。
可对於知青点的集体宿舍来说,这股风根本吹不散屋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
男知青宿舍里,此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十三个人今晚要在一个大土炕上睡。
这可怎么睡啊?
这成了他们今晚的一个难题。
为了尝试一下能不能睡得下。
他们决定上炕尝试一番。
“哎哎哎!你往那边挪挪!挤死我了!”
“我怎么挪?我后背都贴在墙上了,再挪就陷进土里了!”
“谁的鞋啊?我的老天爷,这脚丫子味儿是不是在酸菜缸里发酵了三年?”
一个男知青捂著鼻子,满脸崩溃地指著地上一双解放鞋大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拿出去……”
一个瘦小的知青涨红了脸,赶紧把鞋拎到了门外,但那股酸爽的味道依然在屋里盘旋。
汗臭味、脚丫子味、受潮的被褥味儿,混合在狭小的空间里。
再配上闷热的天气,简直让人透不过气来。
胜利大队的条件稍好,屋里有电灯,光线下照著一张张疲惫又烦躁的脸。
隔壁的女知青集体宿舍,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虽然是十个人居住,没有男宿舍那么拥挤,但女同志的讲究多,矛盾自然也多。
一个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女知青正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著沾满灰尘的墙皮抹眼泪。
“这地方怎么住人啊……我妈给我新缝的被面,蹭在墙上全脏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帕擦著脸上的汗。
“行了行了,大小姐,你別哭了行不行?”
旁边一个齐耳短髮的女知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来插队下乡,你以为是住招待所呢?嫌脏你花钱住单间去啊!”
“你!你怎么说话呢!”那女的气得眼眶通红。
“都少说两句吧,大家以后要在一起住好几年呢。”
“谁想跟她吵?简直莫名其妙。”
女宿舍里也充斥著火药味,伴隨著驱赶蚊子的巴掌声,可谓是热闹非凡。
而此时——
住在单间的知青们,听著隔壁传来的阵阵爭吵声,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罗明端著个搪瓷缸子,站在自己单间的门前,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凉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强,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
“老王,你听听,你听听!”
“咱们虽然出了点血,但这钱花得是真值啊!”
王强一边摇著蒲扇,一边连连点头。
“可不咋的!要是让我跟他们挤在一起,闻那个脚臭味,我非得疯了不可。”
单间里,一张小床,一张桌子,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自在。
虽然他们两个人一起住一个单间有点挤,但也好过十几个人挤一起啊!
对於刚离开家的知青来说,能有这么一个私人空间,简直是莫大的心理安慰。
不过,这份愜意並没有持续太久,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庆幸。
该做晚饭了。
知青点虽然盖得宽敞,但灶台却只有三个。
毕竟大队也没有那么多砖瓦去砌几十个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