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
阳光犹如融化的碎金,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胜利大队这片古朴的黄土地上。
树荫下,斑驳的光影隨著微风的吹拂,在地面上不安分地跳动著。
在这片难得的阴凉处,两个梳著麻花辫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
她们的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去了。
两人的手里各自捏著一根折断的干树枝,正对著地上画满的数字和线条,爭得面红耳赤。
“不对!绝对不对!五姐,你这方法根本就行不通!”
说话的女孩约莫十三岁的年纪。
她生得明眸皓齿,一张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
眉宇之间,更是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与桀驁。
她是辰夏娣。
在这胜利大队里,只要提起她的大名,村里的那些皮小子们都得绕著走。
因为她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脾气更是火爆,谁敢招惹她,上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个大耳刮子。
久而久之,连公社初中里的那些混不吝,都暗地里送了她一个“掌公主”的霸气外號。
专门掌摑別人脸的公主。
“怎么就不通了?你仔细看看这逻辑,明明就是顺著的!”
蹲在夏娣对面的是辰春娣。
相比起六妹的咋咋呼呼,春娣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一些。
她留著齐刘海,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机锐。
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已经隱隱有了一种大姐大般的不怒自威。
在学校里,她可是实打实的风云人物,脑子转得极快,极具领导才能。
此刻,春娣正用手里的树枝,用力地点著地上的一个数字,眉头紧锁。
“这道算术题,老师上课的时候讲过类似的。”
春娣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心头的急躁,耐著性子给妹妹解释。
“你看,甲村到乙村的距离是三十里。”
“拖拉机每小时走十五里,牛车每小时走五里。”
“拖拉机先出发半个小时,牛车再从对面出发,问他们什么时候能遇上?”
春娣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著路线图。
“这还不简单!”
夏娣猛地一挥手里的树枝,差点抽到春娣的手背。
“拖拉机走半小时,那就是走了七里半!”
“剩下的二十二里半,他们俩一起走,那就是二十二里半除以二十!”
“算出来不就是一点一二五个小时吗!”
夏娣扬起下巴,一脸的篤定,仿佛真理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胡说八道!”
春娣气得直翻白眼,毫不客气地用树枝敲了一下夏娣面前的土地。
“你这脑子是浆糊做的吗?”
“牛车是从乙村出发的,拖拉机是从甲村出发的,方向是相对的!”
“可是题目后面还有一句补充条件你没看吗?”
春娣指著旁边用石头压著的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拖拉机在路上坏了十分钟,这十分钟牛车可没停!”
“所以你那个算式,从一开始就少减了十分钟的路程!”
听到这话,夏娣愣了一下。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草稿纸,小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
“坏了十分钟?那……那就再减掉牛车十分钟走的路唄!”
夏娣咬了咬嘴唇,不服输地在地上重新列起算式。
“减掉之后再除,哎呀,这除出来除不尽啊!”
夏娣看著地上那串长长的小数点,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除不尽就说明你算错了!”
春娣嘆了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