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筐!连筐三十斤,除皮五斤!净重二十五斤!”
牛牪犇扯著破锣嗓子,大声报数。
声音在寂静的冬日清晨,传得老远,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极其清脆的拨算盘声响起。
林晚晴坐在桌前,双手在算盘上翻飞。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犹如行云流水。
根本不需要过多思考,数字在她的脑海中瞬间转换成了算盘上的珠子。
“第一筐,二十五斤,特级品。”
她一边拨算盘,一边用钢笔在帐本上快速记录。
字跡娟秀工整,清晰明了。
一旁的赵有福直接看傻了眼。
他刚把老花镜扶正,准备在自己的破算盘上拨弄两下。
人家林知青已经算完並且记好帐了!
“第二筐!净重二十七斤!”
牛牪犇再次报数。
“啪啪啪——”
林晚晴的手指再次跳动,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累计五十二斤。”
她不仅记下了单筐重量,还顺手算出了总计。
“第三筐!净重二十六斤!”
“累计七十八斤。”
一筐筐雪白的蘑菇流水般抬出来过秤。
报数声此起彼伏,犹如战场上衝锋的號角。
林晚晴手指翻飞,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声音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数字不断累加,拨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
一百斤!
两百斤!
五百斤!
一千斤!
整个过程,林晚晴没有一丝停顿,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与这个喧闹的世界隔绝。
只有面前的帐本和算盘是她的战场。
老会计赵有福站在旁边,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跟著算,结果越算越乱,最后乾脆放弃了。
他看著林晚晴那恐怖的计算速度,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把用了一辈子的老算盘。
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啊!
“赵会计,怎么不说话了?”
张晓春趁著出来换筐的空档,凑过来打趣。
“人家林知青这算盘打得怎么样?”
赵有福咽了一口唾沫,老脸涨得通红,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汗。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服了……我是真服了。”
“这手艺,就算是我师傅活著的时候,也比不上啊!”
“支书眼光毒辣,我老赵没话说了。”
他彻底放下了偏见,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副手。
帮著林晚晴递墨水、翻帐本,甚至还帮忙压著被风吹起的纸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暖棚门前空地上,装满蘑菇的竹筐已经堆积如山。
为了防止冻坏,辰楠早就安排人拿来了乾净的稻草,一层一层地盖在上面。
社员们看著这白花花的一大片,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我的亲娘咧,这得卖多少钱啊!”
“就算一毛钱一斤,这也发財了啊!”
干劲直衝云霄!
所有人仿佛感受不到冬日的严寒。
哪怕双手冻得通红,脸上却掛著无比狂热的笑容。
五小只也在人群里穿梭,帮著维持秩序。
春娣指挥著几个半大小子:“把那边的空筐搬过来!动作快点,別磨蹭!”
夏娣挥舞著拳头,像个小煞星:“谁敢偷拿一个蘑菇,我大嘴巴子扇死他!”
冬娣则是拉著胜娣,跑去大队部用暖瓶接了热水。
“林姐姐,喝口水暖暖手。”
冬娣捧著一个搪瓷缸子,露出两个酒窝,甜甜地笑著。
林晚晴停下手里的笔,接过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