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看著赵有福那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想想也能理解,谁来了也得发怵。
“赵叔,你抱得再紧,它也不能孵出小鸡来,拿来吧!”
说罢,辰楠站起身,直接伸手把赵有福怀里的破布包接了过来。
他解开上面打了死结的麻绳,倒提著布包底部。
“哗啦——”
一声轻响。
一沓沓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如同小山一般倒在了宽大的八仙桌上。
一瞬间。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只有木炭在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凝固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张晓春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辰东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各小队队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大团结!
全是一沓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的六十年代。
谁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不是工人,乡下人就更不可能见过那么多钱。
十块钱就是一大家子大半个月的口粮。
而现在,桌子上摆著一堆大团结!
“这……这……小楠啊,这得是多少钱啊?”
辰东北的声音乾涩嘶哑,仿佛喉咙里卡了把沙子。
辰楠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地宣布。
“不多不少,整整一万元。”
“轰——!”
大队部里,大队部外,全炸锅了!
全大队的人都疯了!
六十年代的万元户级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把他们整个大队卖了都凑不出的巨款啊!
“老天爷啊!一万块!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哎!”
张晓春激动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发財了!咱们胜利大队发財了!”
外面的社员们又蹦又跳,互相抱著又哭又笑。
那些被寒冬冻得麻木的脸上,此刻全都是狂喜的红光。
这可是实打实的钞票啊!
这钞票的作用简直不要太大。
赵有福终於缓过劲来,扶著桌子边缘,颤巍巍地扶了扶老花镜。
“大伙儿先別急著高兴!支书说了,这只是一部分!”
赵有福一句话,让刚刚稍微平息一点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啥?一万块还只是一部分?”辰东北急切地追问。
辰楠笑著点了点头,拉过长条凳坐下。
“这只是那边给咱们的预付款!”
“温室大棚里的蘑菇长势极好,后续源源不断。”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咱们还可以天天採摘!”
“只要咱们保质保量,钱,只会比这更多!”
大队部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能想到,这反季节的蘑菇,竟然如此暴利!
当初辰楠让他们搭温室大棚,他们还很不屑。
林老指导他们搞大棚,大家还半信半疑,怕白搭功夫。
现在看看桌上这堆钞票,所有的怀疑都变成了深深的敬佩和狂热。
这哪是种蘑菇,这分明就是种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