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员们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的,生怕他们累著。
叶擎天曾经是军区团长,身强体壮。
他此刻穿著单薄,扛著一根百斤重的主梁木,健步如飞。
他一边干活,一边有意无意地护在秦老和林老周围。
谁要是敢磕著碰著这几位老宝贝,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可不答应。
知青点的人也全都出动了。
点长周卫国带著刘大壮、陈芳等人,干得满头大汗。
他们心里很清楚,大队好了,他们的日子才好过。
要是大队年终分红多,他们知青也能跟著沾光,少吃点苦头。
就连平时有些娇气的知青,此刻也挽著袖子,在帮忙递草帘子。
唯独李青,那个绿茶女。
还想著怎么往辰楠身边凑,结果被辰楠冷著脸分配去挑粪了。
工地上正一片热火朝天。
一条人影,顺著村口的小路,踩著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艰难地走了过来。
来人穿著一件破旧的灰棉袄,冻得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
正是红旗大队的李长风。
相比於昨天的趾高气扬和嫉妒。
今天的李长风,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满脸的颓废与沮丧。
昨天他回去后,被他爹大队长李长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把胜利大队彻底得罪死了。
红旗大队现在连过冬的粮都快发不出来了,如果不能学到这个大棚技术,明年春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没饭吃。
李长风昨天晚上在炕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
为了生存,为了以后能出人头地。
他决定,不要脸了!
李长风走到大棚基地边缘,看著那宏大的建设场面,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撼。
他咬了咬牙,径直走向了正在指挥调度的辰楠。
“辰……辰支书……”
李长风的声音有些嘶哑,姿態放得极低。
辰楠转过头,看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周围的社员们看到李长风,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
“你这不要脸的怎么又来了?”
“赶紧滚!咱们胜利大队不欢迎你!”
牛牪犇更是直接举起了手里的铁锹。
李长风没有理会眾人的谩骂,而是突然双腿一弯。
扑通一声!
他竟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辰支书!我错了!”
李长风红著眼眶,大声喊道。
“我昨天猪油蒙了心,我说的话都是放屁!”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他这突然的一跪,把周围的人都弄懵了。
在这个年代,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拜祖宗拜父母,谁会轻易下跪?
李长风抬起头,满脸真诚地看著辰楠。
“辰支书,我们红旗大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求您把技术直接教给我。”
“我只求您,给我一个在这干活的机会!”
“我不要工分!我不要粮食!”
“最苦最累的活我都干!挑大粪、和烂泥,我都行!”
“我只想用自己的双手,学点真本事,回去救救我们大队的乡亲们!”
真诚,才是必杀技。
李长风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毫无半点虚假。
在生存面前,他彻底拋弃了所有的尊严。
周围的社员们看著他这副惨样,骂人的话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大家都是庄稼汉,谁不知道挨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