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柯里昂仍旧选择避而不战,那么即使魔山最终选择退走,那么他苦心经营的秩序和势力依旧会成为笑柄!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的焦点,压力的核心,全部都聚拢在了那个被“女人和残废”保护著的身影上。
在力量悬殊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他会怎么选择?
然而,预想中的退缩,愤怒或辩解並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动了。
他踱步向前,抬起手落在詹姆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同样沉稳地按在了布蕾妮覆盖著甲冑的肩头。
“放鬆,两位。”
柯里昂的手掌温暖,乾燥,声音中更是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奇异力量。
一如他们在河间地遭遇所有的变故、艰辛时。
“这里交给我吧。”
闻言,两人骤然转过头,看向柯里昂,詹姆焦急地率先出言制止道:“可是你....
“”
“你练习剑术才不过两个月!”
“那傢伙可是格雷果·克里冈,他不是你之前在跳蚤窝对付的那些混混,我知道且信任你的智慧和能力,柯里昂,但......
95
听著詹姆的担忧,布蕾妮同样坚定地劝阻道:“相信我,柯里昂,我能应付他!”
“这是詹姆给我的剑,它守护誓言,同样也足以保护朋友!”
闻言,柯里昂心中微微一暖。
这两个傢伙....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微微用力。
詹姆和布蕾妮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肩头传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步!
两人脸上瞬间闪过错愕,尤其是布蕾妮,她对自己的力量和稳固双腿极有信心,甚至两三个男人都难以推动身披重甲的她。
而柯里昂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分开了他们?!
“这是我的战斗,我的朋友们。”
柯里昂从他们中间走过,微微侧首,回望了一眼。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上面没有紧张,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邃到近乎绝对的平静与自信。
“別忘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信服的弧度,轻声道:“我可是......维托·柯里昂。”
那声音是如此稳定,仿佛只是在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见状,詹姆与布蕾妮也只能紧咬著牙,选择相信他。
“喂,柯里昂!”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浓郁多恩口音的声音从人群边缘响起。
只见奥柏伦·马泰尔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弯刀,双手抱胸靠在门柱上,英俊阴鷙的脸上,此刻带著跃跃欲试的玩味神情。
“让我来替你教训这个该死的畜生吧?”
红毒蛇歪著头,漆黑眼眸中光芒闪烁:“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那个杂种侮辱了我姐姐,也侮辱了你。”
“让我来解决他,就当是还你的人情,怎么样?”
“我保证,会让他死得.....很有创意。”
说著,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阴狠与兴奋。
但柯里昂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
要是真让他跟魔山打起来,那么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就全白费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放心,奥柏伦亲王。”
柯里昂的声音依旧平淡:“你迟早有机会教训这个傢伙,我向你保证,但不是现在,不是这里。”
说完,他已不再理会身后反应各异的眾人,径直向前,走到距离魔山几步之遥。
这个距离,对於魔山的巨剑的攻击范围而言,已是极度危险。
然而,柯里昂只是停下脚步,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骑士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態放鬆得完全不像是即將面对生死搏杀。
魔山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柯里昂,看著他一步步主动走到自己面前,看著他脸上那令人恼火的平静。
“不打算继续躲在女人和残废后面,当缩头乌龟了?”
他瓮声瓮气地嘲讽道,同时巨剑的剑尖轻轻敲打著地面,发出沉闷叩击声。
柯里昂闻言,眼皮微抬,看向魔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激怒的情绪,反而像是一位法官在审视犯人。
他没有立刻反驳对方的侮辱,而是用一种平缓清晰的语调开口道:“布蕾妮·塔斯小姐。”
柯里昂先看向布蕾妮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尊重:“她是一位女性,这没错。”
“但她比你,格雷果·克里冈,比在场绝大多数自詡为骑士的人都要高尚、正直、勇敢!”
“她的剑,为守护誓言与无辜弱小者而挥舞。”
说著,他的目光又转向挺直了脊背的詹姆:“詹姆·兰尼斯特爵士,他的確失去了用剑的右手。”
“但他展现出的勇气,所承担的责任,忍受的误解与屈辱,比你这种只懂得欺凌弱小的怪物,要沉重和坚强一千倍!”
“他拥有的,是为了心中认定的荣誉,为了守护珍视之人,隨时准备赴死的觉悟!”
最后,柯里昂的视线重新落回魔山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比,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巨大的力量在翻涌。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敲打所有人心上:“他们.....是我的朋友!”
“而你,刚才侮辱了我的朋友。”
此话一出,柯里昂的语气陡然变化,整个人身上迸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直指魔山0
“我改主意了,魔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缓缓举起了剑,剑尖不再斜指地面,而是平稳地指向魔山的胸膛,从容不迫。
“我不仅要让你为你今晚的粗野,愚蠢和恶毒下跪道歉...
,“我还要让你,好好看清楚,你所倚仗的鎧甲、巨剑、体魄、暴力,在绝对的实力和真正的技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山脸上那残忍戏謔的表情终於彻底被狂怒取代!
尤其是感受到柯里昂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他竟然略微有些紧张起来,这绝不允许!
“去死吧,只会说大话的傢伙!!!”
再没有任何废话,魔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庞大身躯猛衝上前,双手高举巨剑,朝著柯里昂当头全力劈下!
这一剑,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他此刻的巔峰!
场边的人们有的嘆气,有的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已是必杀的一击,刚才那种“运气”绝不可能再现!
然而,柯里昂却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在巨剑临头的最后一剎,脚下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后方滑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轰!!!
巨剑裹挟著强大力道,擦著柯里昂的右肩披风轰然砸落,將坚硬的石板地面砸得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深刻的凹坑。
距离之近,剑风甚至吹动了柯里昂的头髮。
但,也仅仅是擦过。
而魔山却因用力过猛,身形陡然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柯里昂手中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刺出!
叮!
一声轻响,剑尖精准点刺在魔山左肩甲与胸甲连接处,然后拔出。
噗呲~~~~
鲜血凝成血珠在空中洒落。
感到左肩的疼痛,魔山动作却没有任何迟滯,对於他的体魄而言,这点伤势完全无足轻重。
只不过,被柯里昂刺中,魔山十分恼怒,狂吼著横扫巨剑,將他拦腰斩成两截!
然而,柯里昂却仿佛早已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提前后撤小半步,巨剑的剑锋以毫釐之差掠过腰腹前。
在巨剑扫过的力竭瞬间,他的剑又动了!
这一次,剑尖刺向了魔山右腿膝盖侧方,腿甲与脛甲连接处的缝隙。
噗呲~~~~
长剑拔出,连带著又是一股血花溅射。
魔山右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屈,攻势再次被打断。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者,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只见被激怒的魔山不断,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那力道足以將普通骑士连人带甲砸死。
然而,柯里昂却像是拥有预知能力一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踏出步伐,闪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的移动轨跡干分高效、简洁,仿佛早已计算好了魔山每一次发力的方向。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一次闪避之后,柯里昂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总会精准地刺在魔山盔甲的各个连接处。
关节,腋下,膝弯....
每一剑刺出,就带出一串血珠,儘管这种程度的伤势,对於血厚的魔山而言伤害性並不算大,但耐不住伤势在叠加!
隨著时间推移,人们惊讶地发现,魔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鎧甲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
而柯里昂......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的跡象!
“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断定柯里昂只是运气好的那个骑士,此刻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不是在打架.....”巴尔曼爵士声音乾涩,眼中充满了震撼:“他.....他是在戏耍魔山,就像猎人在逗弄掉进陷阱的野猪一样!”
看著这一边倒的打斗,场边眾人皆是一片譁然,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而作为当事人,魔山的怒吼声越来越狂暴,却也显露出他的焦急与惊骇。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对方的体魄不如自己,可步伐却轻盈,剑术更是刁钻无比,不管自己如何挥舞巨剑,愣是甚至无法碰到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柯里昂再度轻盈地侧身,避开一记竖劈后,並未立刻反击,反而用他那平稳清晰声音,开口道:“力量,不是靠蛮力嘶吼。”
那口吻如同现场教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全场。
说话的同时,柯里昂手腕一抖,剑尖再次地点在魔山右侧肋下甲片缝隙,接著开口:“真正的发力,始於脚掌.....蹬地。”
“啊!!!”魔山愤怒地大吼,拧身横扫,柯里昂矮身滑步避开,剑尖顺势上挑,刺在对方左腿腿甲与裙甲连接处。
“传导至......腰胯。”声音继续传来。
感受到侮辱的魔山回身再劈,柯里昂后撤,长剑如同长了眼睛,刺入魔山后腰。
“別再说了,该死的浑蛋!!!”
疼痛和被戏耍的折磨,使得魔山愈发暴躁,他怒吼著,但柯里昂平淡的“教学”却如跗骨之蛆一般,幽幽响起:“通过腰胯的扭转.....送至肩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伴隨著闪避和反击。
而魔山,则像是一个完全按照他“教案”行动的活靶子,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似乎都在印证柯里昂的话语。
同时,暴露出新的破绽,迎接那如影隨形的长剑!
“最后。”
陡然间,柯里昂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仿佛做出了决断:“才是手臂顺势..
“,“啊!!!”
“別说了!!!別说了!!!”
魔山终於彻底疯狂,他放弃了所有章法,如同狂暴的犀牛,双手死死握住巨剑往前横扫而去!
这是他被戏耍到极致的拼命一击!
然而,柯里昂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腰腹带动身体转动,径直闪身向前。
巨剑带著悽厉风声,擦著他的鼻尖和胸腹掠过!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简洁至极的弧度。
於此同时,最后的教学也隨之响起:“......挥出。
97
砰!砰!
这一剑,落在魔山双膝关节处。
轰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高近八尺、体重超过四百磅,浑身覆盖重甲的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柯里昂面前!
全场一片寂静。
人们皆是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结局。
火光在柯里昂身后跳跃,將他挺立的身影拉长,那灰白披风上的黑手纹章,在跪倒的巨兽面前,显得无比深邃威严,仿佛掌控命运的神只之手。
人们惊讶地发现,经歷了如此一场大战,他竟然连呼吸甚至都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太强了!
再看向柯里昂时,目光已经变得开始变得敬畏起来。
而站在后方,布蕾妮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护鼻盔下的嘴,蔚蓝的眼眶中,难以抑制地泛起了一层湿润的薄雾。
不是因为难以置信,不是因为其他。
而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柯里昂刚才那番“现场教学”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关於发力的步骤......
正是两个月前,在赫伦堡空旷的校场上,她手把手教导当时连剑都握不稳的柯里昂所说的话。
一字不差!
没想到,他不仅记住了,更在今晚,用这样一种近乎艺术的震撼方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柯里昂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与之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教导的剑术非常实用,布蕾妮,谢谢。”
看到布蕾妮坚定地点头之后,柯里昂这才转过头,居高临下俯瞰著跪在地上,浑身沾满鲜血魔山,漆黑眼眸中无喜无悲。
冰凉的剑刃搭上脖子,比剑刃更加冰冷的,是柯里昂的声音。
“现在。”
“你该向我的朋友们道歉了,格雷果·克里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