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一个金髮碧眼的小女孩背著书包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李维。
“早上好,陈哥。”小女孩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她的適应能力很强,显然李维已经提前跟她说过司机的事情。
“莉莉小姐,早。”陈海生迅速拉开厚重的车门。
儘管不愿意,但是他牢记林道行的叮嘱和李维对他的帮助,尽心尽力地做好司机和保鏢的职责。
“交给你了,”李维把车钥匙递给陈海生,“上完学之后继续去法拉盛的武馆,再练练。”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几天。
陈海生並没有放弃2周后的纽约金拳套锦標赛,他还没有放弃他最初的梦想。
每天除了接送莉莉上下学,他剩余的时间几乎全部泡在法拉盛的拳馆里,回忆李维之前给他传授的內容,以及被李维虐。
陈海生对此也甘之若飴。
李维每次单方面揍他3个小时,比他自己闷头练一个月的进步速度都要快,而且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李维面前他似乎整个人状態会更好,面对李维的教学,他能吸收得更多。
但是这种教学並非没有代价,改变根深蒂固的错误肌肉记忆,带来的代价是浑身上下撕裂般的酸痛以及实战对练中不可避免的皮肉伤。
这天的周五下午,陈海生照例要在3点半接到莉莉,送她去长岛的一家高档私人俱乐部上高尔夫球课。
中午在拳馆刚结束了一组高强度实战,他的左肋被重重地扫了一记,肿起了一大块青紫。
为了不影响下午的驾驶和晚上的继续训练,他提前半小时,在3点不到的时候就坐进凯雷德的驾驶座,撩起衬衫,倒了小半瓶唐人街老中医配製的跌打药酒在掌心,咬著牙用力在伤处揉搓化瘀。
3点半,莉莉准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空调的內循环风一吹,莉莉本能地皱起了眉头,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两下。
“陈叔......”小女孩有些迟疑地开口,“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你闻到了吗?”
陈海生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
通过后视镜,他看到了莉莉略显不適的表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感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他那颗24岁、向来桀驁不驯的自尊心上。
“抱歉,莉莉小姐,”他乾巴巴地解释道,头上不知不觉出了一层冷汗,“我身上受了点伤......用了一点草药,味道有点大。我下次会注意的。”
“哦,这样啊。”莉莉眨了眨眼睛,看著陈海生紧绷的后背,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然而这种感觉反而更加让陈海生感觉到难堪。
李维比他还小整整6岁,就已经在美利坚立足了。而他已经24岁了,却在业余拳台上被人k0,现在要沦落到给人磕头才能求来一个当司机的工作,甚至连药水都没办法涂。
而他甚至都没有资格给这个18岁的少年明星开车。
操,陈海生,你真没用啊。他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早晨,陈海生像往常一样站在车旁等候。
莉莉今天穿了一身漂亮的英伦风校服。她走到车前,並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从书包的小侧袋里翻找了一下,隨后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东西。
“陈哥,给。”
陈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管身上印著他不认识的德文,看起来像是某种医用级別的运动凝胶。
“这是我哥他们团队发的医用凝胶,虽然我哥拿回来之后从来没用过,”莉莉背著书包,认真地说道,“据说它吸收很快,而且没有什么味道。”
“受了伤肯定很痛吧,”她说道,“希望你早日康復。”
陈海生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管冰冷的金属凝胶,感觉血液一点点涌向了脸颊,烧得他耳根发烫。
真是丟脸啊,他想道,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可怜我。
从那天晚上起,无论在拳馆里被揍得多么惨,无论肌肉撕裂到何种程度,陈海生硬是咬牙死扛著,再也没有用过一次跌打酒。
果然不出林道行所料,陈海生成为了李维妹妹的司机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纽约的半个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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