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要你证明你值得我为你受委屈(8.5k求月票)
安雅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原本这句话她不打算说的,或者说不打算现在说的。
但是安雅一向不是一个喜欢委屈自己的姑娘,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说了那就说了。
她盯著伊莉莎白的眼睛,然后轻轻地用鼻音哼出了一个半是轻蔑半是可悲的笑。
“为什么是你呢?”她的声音很轻,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向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张了张嘴,她其实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甚至远早於她接到安雅的生日宴邀请的时候。
她就像是一个整脚的小偷,偷偷溜进了別人的家门,並抱著隨时都有可能被人发现的准备。
但是当她看著安雅的眼睛的时候,嘴里准备的说辞却再也说不出口。
安雅的眼神中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怨恨。
她的眼神中只有无尽的委屈,如山如海一样,瞬间把伊莉莎白准备的话全部击碎。
安雅的表情就像一个被人抢走了最珍贵宝物的小女孩,然后她转头一看,发现抢走她宝物的是她在纽约唯一的朋友。
肉眼可见,安雅的眼眶里迅速积蓄起眼泪,被睫毛挡住,摇摇欲坠。
安雅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眼泪逼回去。
“怎么不说话?嗯?”她看著沉默的伊莉莎白,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到我这副模样,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我没有—”伊莉莎白摇了摇头。
安雅没有怒斥伊莉莎白,这反而让她的心里更加难受。她颇为粗暴地拿过那瓶已经快要见底的波尔多红酒,又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
酒液衝到杯壁上又弹回来,溅了不少在白色桌布上。
她举著杯子再次一饮而尽,直到被酒液呛到,咳嗽了两声,发出了沉重的呼吸。
伊莉莎白站起身:“你喝多了,”她说道,“我去叫李维——
”
话音未落,安雅一把抓住了伊莉莎白的手腕,手掌拼命地攥著她的腕关节。
“你坐下。”她说道,“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她把伊莉莎白拽了回来,又准备拿酒瓶往杯子里倒。
酒瓶已经很轻了,最后剩余不多的酒液沿著杯壁落进了杯中,安雅敲了敲瓶底,榨出了最后几滴。
她举起杯子,冲伊莉莎白晃了晃。
“你告诉我,”安雅直接把话说明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別当我看不出来,我不是个傻瓜。”
是啊,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布里尔利的毕业舞会上,李维给她了一双球鞋吗?(142章)是李维在哈里森的刁难下一桿进洞吗?(157章)是李维那晚说我会让你加冕为女王吗?
(251章)
她说不清楚,这些单拿出来似乎都不算,但是合在一起之后,涓涓细流匯聚成大江大河。
但是她知道安雅也不是想要一个精確的日期,她想要她亲口承认,她,伊莉莎白·梅隆,喜欢上了闺蜜的男人。
情绪在沉默之中发酵。
安雅看著沉默中的伊莉莎白,声调刚要拔高一些,但是她紧接著就皱起了眉头,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她可能需要在教训清单上加一条:吃的主食比较少的情况下,不要在5分钟內喝完一瓶红酒,人的肠胃偶尔也会闹脾气(85章),就像上次吃冰激凌一样。
她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涌了上来,喉头剧烈地滚动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
伊莉莎白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下子扑了过去,一只手揽住安雅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走,去洗手间。”
安雅想要挣开她。
“不用你”
但是酒精一上劲,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脚步跟蹌,使不上力气。她用力推了伊莉莎白一下,更像是小猫在挠人。
伊莉莎白没有鬆手,反而把安雅搂得更紧了一些,把她送到了旁边的洗手间內。
推开洗手间的门的那一刻,安雅终於撑不住了,她挣脱伊莉莎白的手,跌跌撞撞地鸭子坐在了马桶前,对著马桶就大吐特吐。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痉挛,胃里没消化完的东西带著浓烈的酒味和酸味涌了出来。她的头髮散落了下来,几缕黑色的髮丝垂了下来。
伊莉莎白蹲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托住她的头髮,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o
吐完感觉舒服了一些,胃已经空了。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在无意识地抽搐,她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呕吐的生理反应还是因为什么,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呜呜呜..
”
她就这么抱著马桶,把额头抵在自己的小臂上,肩膀微微地颤抖。
然后伊莉莎白就听到了她的哭声。
不是嚎陶大哭也不是歇斯底里,是一种十分压抑的呜咽,就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蹲在角落,不想让任何人听见自己在哭,但是又实在忍不住。
“我把你当朋友......”安雅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在纽约......就你一个朋友啊......
”
伊莉莎白蹲在她的背后,手一直轻抚著安雅的背。
这间洗手间从未被使用过,灯光温暖而又明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伊莉莎白一句话都没说,因为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任何道歉都是在伤口上撒盐。
安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可能是5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她分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眼睛是肿的,鼻腔里全是酸涩的味道,嘴里的余味让她再次乾呕了一下,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伊莉莎白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只是从洗手台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条崭新的毛巾,拧开热水泡了一下,把毛巾拧开之后,蹲下身子递给安雅。
安雅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
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眼线和睫毛膏糊成一片,白色的热毛巾现在看上去乌漆嘛黑的。
安雅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把毛巾往地上一扔,然后靠著墙壁坐了下来,双腿蜷缩起来,手臂环住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
伊莉莎白犹豫了一下,也靠著对面的墙坐了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中间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
安雅无意识地盯著自己脚上的拖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我不到10岁的时候,有一次参加一个人的生日宴,具体是谁我已经记不清了,”她自顾自地轻声说道,“在莫斯科,一个很大的庄园里。”
伊莉莎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爸爸妈妈都在,还来了几个漂亮的大姐姐,”安雅的目光有些涣散,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其中有一个穿著紫色裙子的姐姐对我特別好,一直陪我玩,还教我用叉子,我当时觉得她特別好看,比妈妈还好看。”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漂亮姐姐都是爸爸的情妇。”
安雅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特別大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在说別人的事情。
“这种事情,在美利坚也很常见,”伊莉莎白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尤其是在我们家族,信託文件里甚至有一项专门用来养这些人的预算。”
“嗯,”安雅用下巴点了一下膝盖,“我知道后跟我妈大吵了一架。”
“她怎么说。”
“她说你看上的男人別的女人也会看得上,一直闹反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安雅说道,“一旦闹了,爸爸会觉得没面子,还会有人觉得我妈嫉妒,我家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受伤。”
“不仅是我家看上去似乎有机可乘,那些女人还是会像是苍蝇一样涌上来,”她看著伊莉莎白,“我妈说的是对的,但是我花了很久才理解。”
伊莉莎白爬了过去,把安雅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安雅这次没有挣开。
她把脸埋在伊莉莎白的肩窝里,闻到了伊莉莎白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来纽约之后一个朋友也没有,你知道吗?”她的声音闷闷地,“我刚到纽约的时候不敢跟人讲话,霍勒斯曼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北极熊一样。”
伊莉莎白没有接话。
“我之前想邀请你参加一个活动,”安雅继续说道,“俄罗斯驻联合国代表团的新年招待会,你还记得吗?”
伊莉莎白的身体抖了抖,她当然记得。
“我提前2个月都跟你说了,你答应了的,”安雅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红肿的眼睛重新蓄满了委屈,“我给你选好了裙子的顏色,给你留了座位,结果你当天跟我说你不去了。”